隻夠把樹梢頂出灰蒙蒙的輪廓。
林子深處毫無人跡，灌木叢稀稀拉拉地長著，枝椏乾枯，被風一吹就蹭在一起，發出細碎的、像指甲刮過布麵的聲響。
遠處傳來不知什麼生物的嚎叫，一聲長，一聲短，拖著尾音，淒厲得讓人後頸發麻。不知是狼還是野狗，又或者隻是風穿過樹洞時的嗚咽，可在這地方聽起來，什麼都像。
一處岩壁凹陷的淺洞前，空氣比別處更冷。
洞口的雜草被人踩過，壓折的莖葉還帶著新鮮的斷口，從灌木叢一路到這裡，地上落著幾滴乾涸的血跡，暗沉沉的，混在泥土和碎葉之間，要湊得很近才能辨認。
那血跡一路蔓延進洞內，滴落的間距不均，時遠時近，像是在某種踉蹌和停頓裡留下的。
血跡最後消失在洞口那片完全的黑暗裡。
洞裡一片漆黑，外麵的月光隻夠照亮洞口半尺的地方，再往裡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像一張張開的嘴，把光都吸了進去，一股股陰冷的風從洞內往外湧，帶著潮濕的、土腥的氣味，拂過人臉時冷得刺骨。
風裡裹著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林子裡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響，從四麵八方傳過來，又遠又近。
月色照在洞口那幾滴暗紅的血上，把那點乾涸的紅襯得格外淒慘，整片野林靜得隻剩風聲，和那些不知名的、在暗處來回穿梭的東西。
夜色漸漸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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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懸掛的月亮被層層烏雲一寸一寸地吞沒，最後連那點灰白的光也徹底收走了。
整片野林像被一塊厚重的黑布兜頭罩下，樹影、岩壁、草葉，全都融進了濃稠的黑暗裡。
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風還在林間穿行，吹得灌木沙沙響。
突然，灌木叢裡傳來一陣稀疏的響動，周圍植被晃動著。
起先是極輕的，像什麼東西蹭過枝葉邊緣，然後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種不急不緩、卻步步緊逼的節奏。
周圍的生物瞬間跑了，幾隻夜鳥從樹冠裡撲棱棱地驚起，翅膀劃過黑暗，消失在更深的林子裡。
遠處那些淒涼的嚎叫還在繼續，一聲接一聲，不知道是在哀鳴，還是在給什麼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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