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扶住她，兩隻手接住她朝前倒下的身體，她半邊身子的重量全壓在他身上，肩頭抵著他胸口，手臂垂在身側，連呼吸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截。
他低頭去看她的臉，火光映著她的側顏，唇色比方才白了些，額角滲出一層薄薄的汗。
他這才想起來，她今天都經曆了什麼，跳車，撞岩，交手，帶傷在野林裡跑了半個晚上，那些傷是真的，失血也是真的，那點方才湧上來的曖昧，此刻全被擔憂壓了下去。
“你怎麼樣？”他一隻手扶住她的肩，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背，想讓她靠得舒服些：“是不是疼了？”
沈晏清沒應聲，她隻是靠在他肩上，閉著眼，呼吸很淺，像是終於在這一刻把所有撐著的東西都卸了下來。
沈晏清那張小臉全部埋進了他的頸窩裡，整個人像是無骨一般癱軟下來。
顧序伸手攬過她的腰，另一隻手扶住她的手臂，可手一搭上去，他就覺出不對了。
不管是他掌下扶著的那截腰，還是她貼在他頸側的臉，都是滾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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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燙不正常，像火爐裡烤出來的，連他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熱度一層一層往外滲。
他忽然想到什麼，把沈晏清緩緩扶起來，讓她靠著岩壁坐正。
“你是不是發燒了？”
話一出口，他顧不了那麼多，直接伸手貼上她的額頭，燙。又去探她的臉，脖頸，全是燙的。
方才他還以為那點熱度是篝火烤的，可此刻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不正常的熱，嘴唇卻泛著白，連平時那點血色都退了。
是真的發燒了。
沈晏清脫力般靠在他身上，眼睛半闔著，呼吸又淺又熱，她其實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從方才就開始發冷，傷口周圍一陣一陣地跳著疼，隻是她顧不上也不在意，但是她靠著岩壁坐著，越坐越冷，顧序回來生了火，她才勉強暖過來一些。
可燒根本沒退，隻是被火壓著，一時沒顯出來。
“我沒事。”她聲音悶悶的，說得有氣無力：“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顧序沒理她這句。
他把外套又給沈晏清攏了攏，扶著她的肩讓她先在岩壁上靠好，掌心貼上去的時候，她額頭的溫度燙得他心口一緊。
這樣下去不行，燒不退，傷口又深，人還虛著，再拖到天亮，怕是還沒出這個林子，就已經虛弱到虛脫了。
顧序環顧了一下洞內。
洞壁深處有一道窄縫，往裡延伸，黑漆漆的看不清儘頭。
可方才他出去找柴火的時候注意到，洞外的灌木長勢比別處密，葉子也更綠，這說明附近有水源。
這種岩壁凹陷形成的洞穴，深處多半連著地下水脈，他以前上野外生存課的時候，教官教過這個，看石壁上的水痕，看植被分布，就能找到暗流的位置。
他把身上那件已經被撕掉一角的白T又扯下一條，扯得比上回寬些，揣在手裡，然後蹲下身，語氣放得又輕又軟，像哄一個燒糊塗了的孩子。
“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找點水來，給你降溫。”
他剛起身，手就被沈晏清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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