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對了。
沈晏清整個人燙得嚇人，像個剛從火堆裡扒出來的小火球，連呼出來的氣都是熱的。他這才想起自己進來是乾什麼的。
他揚起腦袋，眼尾還泛著紅，睫毛被方才那陣冷汗和驚恐浸得濕漉漉的，整個人看起來委屈又可憐。
“我還沒找到水源。”
沈晏清低頭看著他。手電光疊在一起，照著他發紅的眼尾和蹭了灰的臉，她心口像被人攥著擰了一圈。
“不找了。”
她聲音發虛，卻還是放軟了，像哄小孩：“我沒事，我現在不難受了，也不疼了。”
這話說得毫無說服力。
他抱著她，像抱著個火爐，隔著一層衣料都能感覺到那種不正常的熱度往外滲。
顧序深深吸了幾口氣，逼自己徹底從方才那陣黑裡走出來，然後鬆開了她，那支擱在旁邊石縫裡的小手電，此刻光柱斜斜地照著窄縫的岩壁，昏黃、微弱，可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就是他唯一能攥住的光源。
顧序搖了搖頭。
“不行，你這樣會燒壞的。”
他撐著岩壁站起來，膝蓋還發軟，可人已經穩住了，他緩了兩口氣，轉身準備繼續往窄縫深處探，剛走沒幾步，腳步忽然停住。
窄縫深處傳來水聲。
很輕，滴滴答答的，從石壁的某個縫隙裡滲出來，落在底下的石麵上，敲出極細的脆響。那聲音不大，可在這麼安靜的窄縫裡，清清楚楚。
顧序循著水聲往前走了兩步，手電光掃過去，看見岩壁上一道細細的水痕正順著石縫往下淌，水很清，落在下麵的石凹裡，積了一小汪。
他蹲下身，伸出手接了一捧，涼的，涼得刺骨，是從石層深處滲出來的天然泉水，他回頭朝沈晏清的方向喊了一聲：“找到了。”
那處水源其實離他們並不遠。
窄縫往裡走了不過十幾步，岩壁上一道細縫裡便滲出一線清泉，滴滴答答落進底下的石凹裡，水很涼，是石層深處滲出來的，指尖探進去，凍得人一激靈。
要不是顧序方才在那道窄縫裡走不動、蹲下來緩氣，怕是再走幾步也未必能發現這一處，也算因禍得福。
他連忙把手裡那截白布條浸進水裡，布條吸足了水，沉甸甸的，拎起來時水珠順著布麵往下淌，冰冰涼涼，他攥著那條濕布，快步走回沈晏清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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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靠在石壁上，燒得整個人都軟了，方才追進來那一段路已經耗光了她最後那點力氣，此刻站也站不穩，靠著岩壁才勉強沒滑下去，顧序急忙伸手扶住她。
“我先送你過去，我等會兒再來。”
沈晏清腳步一頓。
她抬起眼看她，燒得泛紅的眼底滿是擔憂。
她知道他怕黑，知道他方才縮在角落裡發抖的害怕模樣。
她不想他一個人再過來。
顧序對上她的目光，立刻就懂了，他沒等她開口，先把那截濕布條搭在她額頭上，涼意激得她眼皮輕輕一顫。
“把那個小電筒給我就行了。”顧序語氣儘量放平：“這裡也近，不遠，我已經找到水源了，沒事的。”
說完，他沒給沈晏清再反對的機會，他彎下腰，一隻手從她膝彎下穿過去，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背，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沈晏清想掙，手腕動了動，可實在沒力氣，掙了兩下，最後還是軟軟地靠進了他懷裡。
顧序抱著她，一步步走回洞口那片火光裡，火堆還在燒著，鬆枝劈啪作響，暖融融的熱氣撲上來，他在岩壁下找了個最暖和的位置，慢慢把她放下，讓她靠著石壁坐好。
顧序取下那塊被額頭焐熱的濕布條，在手裡翻了個麵，又貼回她額上，涼意重新覆上去的那一瞬，沈晏清眉心幾不可察地鬆了鬆。
顧序自己也慢慢平複了一下，方才在那道窄縫裡繃了太久的身體，此刻貼著暖融融的火光，肩膀才一點點鬆下來。
顧序蹲在她麵前，眼睛一直沒離開她的臉，她額上的布條稍微有些溫熱了，他就換一麵，再搭回去，動作放得極輕，像在照顧什麼一碰就會碎的物件。
沈晏清靠在岩壁上，望著他，火光映著她的側臉，眼尾那點紅已經褪了大半，可眼底還殘著一點方才被嚇出來的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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