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伸手的時候沒注意，真的沒事。”
顧序低垂著眸，看了她一會兒，火光映著他的側臉，眼底那點擔憂還沒散，可到底沒再堅持要拆開處理。
他慢慢把布條重新纏回去，一圈一圈，力道放得比之前更輕，纏到最後一圈時，他頓了頓，把結打在她小臂外側，避開傷口正上方的位置，免得壓著疼，然後他把她的手輕輕放回她膝上，掌心托著她的手背，沒鬆開。
他重新靠回岩壁，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他的另一隻手摸索著褲袋，動作有點笨拙，像是不太習慣當著人做這種事。
沈晏清靠在他胸口，餘光瞥見他的動作，微微偏了偏頭，好奇地看著他，然後他掏出一根棒棒糖。
橘子味的，透明的塑料包裝紙裡，橙色的糖球圓滾滾的，在火光裡泛著一層暖亮的光。
他把棒棒糖遞到沈晏清麵前，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疼的時候吃點甜的，就不疼了。”
沈晏清看著那根棒棒糖，愣了一下，然後她慢慢笑了一下，那笑很輕，嘴角彎起來的弧度不大，可眼尾也跟著鬆了。
她伸手接過來，捏在指間轉了轉，像是看一個什麼稀奇的東西。
“你真是隨身攜帶棒棒糖啊。”
顧序沒看她，視線落在火堆上，耳朵尖有點紅。
“習慣了。”
沈晏清窩在他懷裡，手裡不斷摩挲著那根棒棒糖。
塑料包裝被她的指腹蹭得窸窸窣窣，細細的響，和著火堆裡鬆枝偶爾炸開的劈啪聲，把這漫漫長夜襯得格外安靜。
周圍被火光映得暖融融的，岩壁上的影子也安穩，不再晃了。
沈晏清看著手裡那根橘子味的糖，忽然輕聲問：“為什麼喜歡吃棒棒糖？”
今晚的顧序不再像之前那樣密不透風，也許是這一整夜太長了，也許是懷裡的人太虛弱了，也許是方才那道窄縫裡的黑屋子把他什麼殼撬開了一道縫。
他低著頭，看著火堆裡那根燒得發白的鬆枝，沉默了一會兒，火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點很淡的、像是很久沒翻過的表情。
“小時候有人跟我說。”
他聲音不高，語速也慢，像在從很遠的地方把話一點點撈回來。
“如果覺得自己又苦又累，吃根棒棒糖，就不苦了。”
顧序說著，沒再往下講。
沈晏清眼底卻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
也許是此刻的氛圍使然，火堆燒得暖暖的，光影在岩壁上慢悠悠地晃，洞外的風也輕了，四周安靜得像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也許是今天經曆的事太多，每一件都踩在生死線上，劫後餘生的錯覺，把人耗得乾乾淨淨。
也許是兩個人都太累了，她剛退燒，渾身還發虛；他一整夜沒合眼，來回跑水添柴，右手上的傷也在隱隱作痛。
人在這種時候是撐不住偽裝的，她沒力氣再算計哪句話該說、哪句話該藏，他也一樣。
此刻兩個人麵對對方，都很坦誠。
沈晏清看著他被火光映暖的側臉，看著他微微垂著的眼睫和抿著的唇。
她慢慢把手裡那根棒棒糖的包裝紙剝開，橘子味的糖球露出來，在火光下亮晶晶的。她沒吃，隻捏在指尖轉了轉，然後輕聲開口：“阿序。”
顧序低垂著眸看她。
“能跟我講講，你為什麼這麼怕黑嗎？”
她問得很直接，沒有鋪墊。
顧序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火堆裡一根鬆枝塌下去，濺出一小串火星，又慢慢暗了。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回避，也沒有用什麼別的話岔開，他隻是低下頭，看著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慢慢開口。
“很小的時候，我被綁架過。”
顧序的聲音不高，語速也慢，甚至平靜得像這件事不是發生在他身上。
他望著火堆，火光映在他眼底，明明滅滅的，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在看，沈晏清沒有插話，隻是靠在他懷裡，安安靜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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