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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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聞言,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周身那股冷冽到幾乎能凝出霜的氣場悄然收斂了幾分。
她沒有說話,隻是極輕極緩地往後退了半步,像是無聲的回答了他這個問題。
紀鬆林見她退後半步,以為沈晏清終於妥協了,拽著手銬便要帶顧序走。
顧序卻忽然一甩手,力道不大但角度精準,讓手銬在兩人之間輕輕晃了一下,卻並沒有從紀鬆林手中掙脫。
顧序淡然的開口道:“紀爺爺,我們談談吧。”
走廊裡因為剛才那場對峙,又開始肉眼可見的繁雜了起來。
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員假裝路過,眼神卻不住地往這邊瞟,還有幾個從會議室裡出來的副署長站在拐角處,似乎在低聲交換著意見。
顯然,這裡並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
紀鬆林掃了一眼周圍那些探頭探腦的目光,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拽著手銬另一端,把顧序帶進了一樓的辦公廳。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所有嘈雜和窺探。
這裡隻有他們兩個人,窗外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被午後的陽光投在牆上,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顧序看著麵前這位白發蒼蒼卻依然脊梁筆直的老人,把那隻還在微微發顫的右手輕輕擱在身側,指尖無意識地蜷了一下,然後抬起眼,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沒有拐彎抹角,直言道:“紀爺爺,我不會跟你走,也不會留下來,而且我會去沈晏清身邊。”
顧序又看了眼他手腕處的手銬,開口道:“爺爺,您比我更清楚,您剛才在走廊上說的那些拘留我的理由,其實站不住腳。”
“根據大西洲總規第三百零三條,如果遇見重大安全事件,調查人員在必要情況下可以臨時突破常規權限,事後隻需在規定時間內補充書麵報告即可,這條規定您應該比我更熟悉,今天的情況完全符合。”
不論是周庭越獄,傷及無辜,還是內鬼協助外逃,總署安全係統被滲透……
哪一條不算重大安全事件?
顧序看著那雙蒼勁的雙眸道:“我的所有操作都在紀檢辦的授權和監督下完成,技術科已經對全部證據鏈做過獨立複核,結論是真實有效,所以您用‘非法獲取機密數據’這條來拘留我,在法律上是站不住的。”
紀鬆林沒有反駁他。
他隻是安靜地聽完顧序說完,眼底沒有惱怒,沒有失望,隻有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東西在緩慢翻湧。
那些關於程序漏洞、關於非法獲取機密數據的指控確實隻是借口,他從頭到尾都不在乎這些。
他甚至不在乎顧序劫了他的船、綁了他的船長。
他此刻在乎的隻有一件事。
紀鬆林突然厲聲質問道:“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顧序迎上紀鬆林那雙蒼老而銳利的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爺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知道個屁!”紀鬆林厲聲打斷。
他看著顧序,那雙被歲月磨礪得依舊清亮的眼睛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開口時語氣強硬而決絕,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發號施令時才有的壓迫感:“你做任何事我都不會反對你,你想退學,我由著你退;你想學計算機,我由著你學;你不想當警司,我也從來沒有強迫過你。”
“但隻有這一件事,不容商量,你不能接近沈晏清,不能跟她有任何瓜葛,最好你們連麵都不能見,你離她越遠越好,你要是還認我這個爺爺,就立刻跟她斷了聯係,你欠她的那些人情,我來還;你給她做的那些事,我來善後。”
“總之,從此以後,你不能跟她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如果你今天執意要跟她走,那就當我沒有你這個孫子。”
他說完便沉默下來,沒有再解釋,也沒有再勸說,隻是用那雙蒼老而銳利的眼睛直視著顧序。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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