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無儘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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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間在開門之前，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
厚重的窗簾將外界最後一點天光也隔絕得乾乾淨淨，連空氣都像是被這濃稠的黑暗浸透了，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角落。
隻有沈晏清推開的那扇門，斜斜地切進一道冷白的光，像一把薄而鋒利的刀，從門外走廊直直插進來，落在地板上，鋪出一小片亮得近乎刺眼的光域。
而這片光之外的地方，依舊灰蒙蒙的，看不分明。
光與暗的交界處，像一條被拉得極細的河，把房間分成了兩個世界。
沈晏清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像在評估一件已經失去價值的商品。
片刻後，她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動：“你既然知道我會來，就該知道我不喜歡等人開口，說吧，貨在哪裡？”
男人笑著別開頭，似乎還想周旋。
沈晏清極輕地彎了一下嘴角，朝身側的傑森微微偏了偏頭。
傑森會意，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男人的頭發，迫使他仰起臉來。
窗外的天已經徹底暗了，別墅區裡的路燈次第亮起，把房間裡那盞昏黃的壁燈襯得更加幽暗。
那男人被傑森掐著下頜，整張臉被迫仰著，脖頸上的青筋因為激動而根根暴起。
他像是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不管自己的臉已經被捏得變了形，扯著嗓子喊：“沈晏清！你動不了我！以我現在的身份，你敢得罪整個高家嗎？高家不會放過你！你有本事就殺了我，看看明天京樞城還會不會有人跟你沈家做生意！”
房間裡回蕩著他最後那幾聲嘶吼。
可回應他的不是憤怒，也不是反駁，而是極輕極淡的一聲笑。
那笑聲從沈晏清喉嚨裡慢慢溢出來，像冰麵上裂開的一道細紋，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到極點的意味。
她似乎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笑話，連眼尾都跟著微微彎了一下，可那點笑意隻在表麵浮了一瞬，便又沉入她眼底，冷得像西城深夜的風。
她往前走了一步，鞋跟叩地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像被放大了無數倍。
她停在離他不過兩步遠的地方，微微俯身，語氣清冷疏離，一字一句地說：“試試，不就知道我敢不敢了嗎。”
她說得輕描淡寫，每個字卻像被凍過的刀刃，從他最脆弱的神經上慢慢磨過去。
男人的嘶吼卡在喉嚨裡，整張臉漲得發紫，嘴唇開合了好幾下，卻再也吐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他看向身旁的傑森，看向金屬箱裡那些泛著冷光的器具，再看向沈晏清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那裡麵沒有一絲玩笑，沒有一絲猶豫。
男人終於開始發抖了。
他粗重的呼吸混在細密的汗珠裡，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珠在昏暗中慌亂地轉動，像一隻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走不出去的老鼠。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沙啞而急促，還帶著幾分委屈到近乎滑稽的哭腔：“我不知道那貨在哪裡！蛇頭已經死了，他、他偷了我的貨，偷偷出去交易，我根本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啊！沈晏清，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越說越大聲，像要把自己說信了，說成整件事裡最無辜的那一個。
他掙紮著，綁在椅背上的手腕被磨出紅痕，也顧不上疼，隻是死死盯著沈晏清，眼神裡翻湧著恐懼和某種孤注一擲的乞求。
沈晏清沒有說話，隻是極輕極淡地彎了一下唇角，那笑容不達眼底。
她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自己袖口那枚極簡的銀色扣子，動作不疾不徐，等他所有的話都喊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蛇頭死了，所以他偷你貨，他不僅偷了你的貨，還背著你做交易？高仁雄，你是不是覺得，我連你昨晚在哪兒、見過誰都不知道？”
她說得平靜，可每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把他剛搭起來的借口砸得稀碎。
那男人的臉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像被抽走了最後一根能支撐他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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