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進去多久，人應該還在裡麵。”
沈晏清把鋼筆慢慢插回筆帽裡，動作很輕，輕得讓阿曼後頸微微一涼。
“讓人盯著。”
她抬眼看著阿曼，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不用驚動他。”
阿曼應了一聲。
沈晏清仍盯著那幾張照片，修長的指尖點在紀姝沅背影上，又慢慢滑到顧序側臉，最後停住。
辦公室裡的空調風剛好掃過來，把照片一角吹得輕輕翹起，她也沒按。
阿曼見她不語，越發來了勁，上半身幾乎半趴在桌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掩不住那股子看熱鬨的興奮：“清姐，你說紀姝沅是不是他的白月光？他一直都放不下她？他們現在……在約會嗎？這小子！”
“清姐，我可聽說，白月光在男人心裡那都是無敵的存在。”
她故意把“無敵”兩個字咬得極重，眼睛裡閃著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光。
“您可得扛住了啊。”
沈晏清手指的動作極輕地頓了一下，像秒針在某個刻度上卡了一瞬。
她抬眼，目光從照片移到阿曼那張湊得過近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淡淡道：“你很閒？”
阿曼肩膀一縮，卻沒退開，隻嘿嘿笑了一下：“我這不是替您盯著嘛，怕那小子犯渾。”
沈晏清重新靠回椅背，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阿曼臉上。
“他犯渾？還是你想讓他犯渾？”
她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已經翻過頁的舊事，可那眼神又冷又利，像把阿曼那點小心思全從殼裡剝了出來。
阿曼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她這是在翻舊賬。
還不是前陣子她把顧序帶去酒吧見世麵那事。
本想著讓人放鬆放鬆，誰知道那小子往吧台一坐，白淨的臉被燈光一照，活脫脫像隻誤入狼群的綿羊，沒一會兒就有人上去搭訕。
阿曼自知理虧，趕緊“嘿嘿”陪笑，肩膀又往辦公桌前湊了湊，語氣裡全是討饒：“清姐，我下次不敢了！”
她邊說邊偷瞄沈晏清臉色，見對方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又小聲嘟囔：“誰知道這小子去酒吧就像綿羊進了狼群嘛……後來人不是好好給被你帶回去了嗎……”
“你可不要告訴我，你什麼都沒做，我是不會相信的。”
阿曼突然的理直氣壯。
沈晏清沒接話。
她隻垂眼看著那幾張反扣在桌麵的照片。
片刻後，她忽然開口，語氣冷淡中夾雜著一些肅然：“你下次再敢擅自帶他去那種地方，就自己去北港守一年貨倉。”
聞言，阿曼立刻站得筆直，臉上的笑也收了大半：“明白了青姐！絕對沒有下次！”
說完，她見沈晏清不再搭理，忙不迭地往門口退，手剛碰上把手，又聽身後淡淡傳來一句：“金鼎那邊，以後別讓他單獨出現。”
阿曼背對著她，嘴角沒忍住抽了抽，心說這哪是保護他啊，這分明是占有欲爆棚了！
“是是是，我保證那小子以後就是去酒吧，也一定給您拴褲腰帶上。”
阿曼帶著些欠欠的語氣，話音落下，她便縮著脖子躥了出去。
沈晏清的視線又落回了桌上的照片上。
這次她沒去碰，隻是側著臉，目光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似的，停在其中一張上。
照片裡，顧序不知聽紀姝沅說了句什麼，唇角微微彎起來，眼尾跟著一鬆，笑得竟然有些過分明亮。
那種笑，不像平時在她麵前，總是繃著、閃著、又帶著點羞惱的樣子。
他很放鬆。
沈晏清微微眯了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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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動作很慢，像要把照片裡的兩個人看得更清楚，又像要把那點笑容從顧序臉上硬生生剝下來。
四周靜得發沉，隻有空調出風口極低的嗡鳴，像一根細弦在空氣裡輕輕顫動。
她忽然伸出手，用指尖按住那張照片，沿著顧序翹起的唇角輕輕劃了一下，指甲在照片表麵擦出極細的聲響。
片刻後，她低低笑了一聲，又輕又冷，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散開。
“笑得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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