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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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裡人來人往，杯碟輕碰聲、細碎的交談聲混在暖烘烘的空氣裡。
方才紀姝沅聲音一高，附近幾桌客人不自覺地朝他們這邊看過來，目光帶著探究。
紀姝沅也察覺到了。
她沒再開口，隻端起咖啡小口小口地抿，等四周注意力漸漸散回各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再看向顧序時，她語氣輕柔了幾分，像把情緒重新按回了喉嚨底下，但眼底深處仍壓著些什麼。
“小序，你知道蛇頭死了嗎？”她輕聲喚著，聲音低得剛好兩人能聽見。
顧序拿杯子的手不易察覺地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麵上還是那副淡然的模樣，可指尖貼著溫熱的杯壁，微微收緊了一點。
“知道。”他說的平靜。
紀姝沅聽著他的話，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她朝四周飛快地掃了一眼，才把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跟你有沒有關係？”
她停頓了一下，像在壓製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
“上次在酒吧，是你放走蛇頭的，我沒記錯吧。”
她的語氣鄭重而肅然，每個字都壓得很穩，可裡頭又莫名帶著一點篤定的質問，像她早就猜到了某個答案，隻等他親口認下。
顧序的眉眼微微抬起，目光不避不閃，直直看向她。
那眼神很靜，靜到深處反而透出一點極淡的、幾乎辨不清的倦意。
“你永遠都先懷疑我，是嗎？”
他聲音不大，像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把攢了很久的話輕飄飄地遞出去。
紀姝沅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想要解釋，卻被顧序下一句堵了回去。
“你以為我放走他，是為了殺他？”
顧序極輕地扯了下嘴角，那笑意沒到眼底，隻像水麵上一閃而過的光。
紀姝沅的手在桌下慢慢攥緊了。
她盯著他，像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可還沒來得及開口，顧序卻又一次打斷了她。
“算了。”
他聲音很輕，像把最後一點什麼從身上抖落下來。
“本來也沒奢望你能相信我。”
說完，他站起身來。
紀姝沅仰起臉看他，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嘴唇微張：“小序……”
顧序沒看她。
他從外套內側拿出一個不大的禮盒，深藍色的包裝紙，壓著一道極細的銀線，邊角還用同色絲帶繞了個小巧的結。
他把禮盒放到她麵前，動作很輕，輕得像放下一段已經說不太清的關係。
“這是給爺爺的生日禮物。”
他低聲道，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說完，顧序轉身，就打算離開了。
紀姝沅低頭看著桌上那隻深藍色的小禮盒，絲帶被窗外的風帶得輕輕顫了一下。
她像被什麼狠狠攥住心口，猛地抬起頭，朝他背影喊：“小序！”
這一聲很輕，卻像用儘了力氣。
“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她語速快了些，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爺爺看見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顧序腳步一頓。
他停在原地，過了兩秒，才慢慢回過頭看向她。
陽光正從咖啡店的落地窗斜斜打進來，落在他肩上、頭發上，像給他整個人都籠了一層溫吞吞的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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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她，嘴角慢慢揚起來，那笑容明亮得有些出奇，像在極短的時間裡，把什麼沉重的東西都輕輕蓋了過去。
他笑得真切，也明朗，可就在那笑意最盛的一瞬間，眼底卻極快地掠過一道情緒，像是酸楚，又像是一種早就預料到的了悟，轉瞬便沒了蹤影。
“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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