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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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的轟鳴聲像野獸低吼，在彎道處猛地壓下去，車尾劃出一道極低的弧線，火花在地麵上一閃而過。
紅色的車身像一團燃燒的影，從街角呼嘯而出，在最後一刻超過前麵那輛黑色摩托，直直衝過終點線。
圍觀的人全都炸了。
口哨聲、叫好聲、還有幾個年輕女孩尖著嗓子喊“漂亮”的聲音混在一起，把整段的江邊公路都掀得發燙。
顧序把車慢慢停下，長腿一撐，摘了安全帽，甩了甩被壓得有些濕的額發。
他眉眼間少見地帶著幾分亮，像一直繃著的什麼東西在這一瞬間鬆開了，整個人被微風和速度洗過一遍，顯得又野又張揚。
人群朝他湧過來，有遞水的，有拍他肩膀的，有舉著手機要加他好友的。
顧序沒接，隻是把頭盔往車把上一掛。
他彎了彎嘴角，那點笑裡帶著難得的少年氣，也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冷。
顧序走到那輛黑色摩托車前，額角還帶著汗，呼吸在微風裡慢慢平複。
對方還坐在車上，頭盔摘下來，露出一張年輕卻漲紅的臉，額發被汗水黏成幾綹，眼神裡全是不甘和惱火。
“你贏了。”那人不情不願地擠出一句，聲音像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顧序沒接他這話，隻把剛才摘下的手套在掌心不緊不慢地拍了一下。
“你輸了。”
他聲音不高，像隻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的事。
“他欠你的錢，一筆勾銷。”
黑色摩托的人臉色更難看了，嘴唇動了動，想爭辯，可對上顧序那雙眼睛，到底沒敢把嘴裡的話吐出來。
顧序沒再看他，隻偏過頭，朝不遠處揚了揚下巴。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縫，黃毛正縮著脖子站在那裡，身邊還跟著個瘦瘦小小、臉都嚇白了的年輕男人。
那人被黃毛推了一把，才踉蹌著跑過來，站到顧序身邊，眼睛紅紅的，像剛哭過。
“顧、顧哥……”他結結巴巴地叫了一聲。
顧序“嗯”了一聲，朝他道：“你的事，清了，以後別瞎借。”
那年輕男人拚命點頭，像劫後餘生，連話都說不利索：“謝謝顧哥！謝謝顧哥！”
黑色摩托的人啐了一口，把頭盔狠狠往油箱上一扣，惡狠狠的道：“你有種，你等著，”
隨即跳下車，頭也不回地往人堆外走。
這些天，顧序把自己過成了一個停不下來的人。
天一亮就出門，深夜才回來。
台球館、地下車場、舊街棋牌室、江邊野賽道，哪裡人雜，他就往哪裡去。
有人喊他打兩杆，他就打，有人起了爭執，他過去不緊不慢地說兩句，竟也真的能壓下場子。
其實顧序自己都說不清，到底是從哪一天開始，身後就多出了這麼些人。
他明明隻是偶爾說兩句話，偶爾替人擋一擋，偶爾在那些亂糟糟的場子裡站得比別人直一點。
可不知不覺間，他竟真成了這些人的主心骨。
而且隊伍還在不斷壯大。
新來的年輕人多半是聽了黃毛那些真真假假的“事跡”，又見顧序確實和別的人不一樣，不抽成、不擺譜、不會把人當槍使，就一個一個湊上來，心甘情願喊他一聲“顧哥”。
他講義氣，重感情，不坑自己人。
這八個字，在這一片比什麼名頭都管用。
更重要的是，他真能扛事兒。
就像此刻。
台球館後巷的牆根下，一個半大少年被人抓著後領按在牆上，整張臉漲得通紅，嘴角還掛著點血。
他麵前站著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張被汗水浸得發軟的借條，正一下一下拍著少年的臉。
“借三百，利滾利，到今天可就不是這個數了，你他媽拿不出來，就別怪老子按規矩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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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人笑，笑得陰惻惻的。
顧序就是這個時候走過來的。
巷子裡燈光很暗，隻有一盞舊壁燈在頭頂“嗡嗡”地響。
他走得不快，鞋底踩在潮濕的水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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