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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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馬路像一條被遺棄的灰色長帶，兩側路燈稀稀拉拉，有幾盞壞了，隔一段就暗下去一截。
摩托的引擎聲從街尾轟隆隆地壓過來，像一群發怒的野獸。
十幾輛改裝過的鐵騎橫衝直撞地衝到近前，車燈刺得人眼睛發疼。
他們沒停，反而圍著顧序他們一圈一圈地繞，輪胎在地上擦出尖利的聲音，像要把夜色撕開。
有人吹口哨，有人怪笑，還有人故意轟油門，把聲浪一陣陣往中間推。
顧序就站在馬路中央。
他挺直著腰，雙腳微微分開，像釘在地上一樣，紋絲不動。
車燈從他身上掃過去，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可那雙眼睛始終沒躲，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黃毛站在他左邊，腿肚子有點打顫，卻硬撐著沒往後退。
身後還有幾個平日裡跟得緊的兄弟，也都繃著臉，沒一個吭聲。
摩托車越繞越緊，最近的一輛幾乎擦著顧序的褲腿掠過去，帶起一陣帶著汽油味的風。
顧序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黃毛靠了過來，腿還在抖。
他儘量壓著嗓子，可那聲音還是被引擎聲攪得發顫，像風裡一根隨時會斷的線。
“小平被他們綁了……”
他說得急，嘴唇幾乎貼在顧序肩側：“剛才……有人把他從出租屋拖走了，留話說，一定要你出麵，不然就、就按規矩弄他。”
顧序記得，小平就是白日裡向他們借了三百的那小孩。
他沒動，目光仍落在麵前不斷繞圈的摩托車上，那些慘白的車燈從他臉上一道一道地刮過去，像在照一尊沒有溫度的像。
夜風被疾馳的車隊帶起來，卷得他外套下擺一下一下翻動。
身後幾個兄弟都沒出聲，可呼吸明顯重了，像憋著一股勁，又像隨時會散。
顧序慢慢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指節，很輕，像在試那幾根手指還聽不聽話。
突然他往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不大，卻剛好站到了車燈最盛的地方。
前麵那輛摩托車像被什麼刺了一下，車頭猛地一偏，擦著他半米外刹住。
後麵幾輛也跟著“吱吱”地停了下來，車頭齊齊朝向他，像一群圍獵到一半、忽然被獵物反盯住的狼。
最前頭那輛摩托車在離顧序半米外猛地刹住，輪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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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的人翻身下來，抬手把頭套一摘，露出一個鋥亮的光頭。
頭頂橫著一條疤，從眉骨一直拉到後腦，被路燈一照，像條蜈蚣趴在頭皮上。
他身後，另一輛車也跟著停穩。
騎手摘了頭盔，正是白天野賽上輸給顧序的那個黑車男人。
那人一下車，臉上就堆起又得意又狠戾的神色，三兩步走到顧序麵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像在看一個已經掉進坑裡的獵物。
“小子，你死定了。”
他聲音很大，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還回頭朝那光頭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大哥在這一圈，誰不知道？你今天就算跪下來喊爺爺，也晚了。”
黃毛一聽，眼睛都紅了，想上前理論，被顧序一抬手攔住。
顧序沒看那黑車男人，隻把目光慢慢移向那個光頭。
光頭還站在車旁，正不緊不慢地拍打著手套上的灰，像這邊的事根本輪不到他先開口。
“人，是你們綁的。”
顧序開口，語氣很淡，聽不出半點怕。
銀車男人“嘖”了一聲，剛想再放幾句狠話，就聽顧序繼續道：“要怎麼樣，才放人。”
他問得平靜，像在談一樁再普通不過的交易，沒有爭辯，也沒有理論，因為他知道他們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綁人。
直接了當，不講廢話。
光頭這才抬起眼，像第一次正眼看他。
他打量顧序幾秒，忽然笑了笑，聲音粗糲得像砂紙擦過鐵皮：“你就是那幫崽子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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