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我的麵子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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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寥幽深，整條街都像靜了一瞬。
隻有幾輛沒熄火的摩托還在低低地轟著油門，像一幫看客不耐煩地磨著爪子。
黃毛急了。
他從後麵一把抓住顧序的外套，聲音壓得又急又低：“不能答應！他在這一帶出了名的黑手！比車是假，想弄你是真！上回臨南那個阿宇就是跟他比完，連人帶車翻下江邊，到現在腿還是瘸的！”
顧序沒動，也沒回頭。
他望著光頭，目光在慘白車燈裡冷得像一塊浸過冰水的鐵。
他隻淡淡說：“先把人放了。”
光頭挑眉，摸了摸自己那道疤，笑得陰惻惻的：“你現在，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顧序看著他，眼神很靜，像在算這局能讓幾步。
片刻後，他慢慢悠悠道：“我憑什麼信你？”
他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釘進夜裡。
光頭盯著他，臉上那點陰險的笑意更深了，像一條蛇終於等到獵物鬆口。
“爽快。”
他往前踏了一步，抬手指了指自己那幫人：“我可以先放人。”
他頓了頓，故意把語速放慢，像要讓顧序把每個字都聽清楚。
“不過我有條件……地方我選，車我挑，輸贏，讓在場所有兄弟做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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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在身後急得往前一衝：“不行，別聽他的！地方，車都他選，這不明擺著害你嗎！”
顧序沒回頭。
他隻是極輕地活動了一下右邊手腕，像在確認什麼，然後慢慢抬起眼，重新對上光頭的視線。
“放人。”他語氣沒有半點動搖。
“怎麼比，你定。”
光頭一拍手掌，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好！有膽！”
他朝身後一揚下巴，那兩個按著小平的人總算鬆了手。
小平兩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被黃毛和另一個兄弟眼疾手快地架住，跌跌撞撞地拉到顧序身後。
小平抬起頭，滿臉是淚，嘴腫得說不出完整的話，隻拚命抓顧序衣角：“序哥……別、別去……”
顧序垂眼看了他一下。
“去後麵。”
他聲音很平，像在安排一件再小不過的事。
然後他重新看向光頭：“說吧，怎麼比。”
光頭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顆油光發亮的腦袋，又像不過癮似的，用掌心從前額一直搓到後腦勺，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
“明晚，同樣的時間。”
他故意把聲量放大，像要讓整條街都聽見：“去半山那條臨江公路，不見不散。”
說完，他像心情極好似的，又笑了一聲，那笑又陰又飄，混在夜風裡，讓人後頸發涼。
他慢悠悠地轉過身，跨上那輛黑色改裝摩托，一條腿撐在地上，又回頭朝顧序比了個“等著”的手勢。
隨即，他猛地擰下油門。
引擎嘶吼著，整支部隊像被同時點燃。
十幾輛摩托齊聲轟鳴，車燈把半條街照得雪亮，震得路邊的舊燈箱都在嗡嗡響。
他們一輛接一輛地掉頭，像一群夜行的狼，朝來路疾馳而去。
車輪卷起塵土和碎石子，像一場小型的黑色風暴。
那對掛在車尾的破旗“嘩啦”作響，越遠越小，最後隻剩一串忽明忽暗的尾燈，消失在山道拐角。
顧序看著最後一盞尾燈也看不見了，他才慢慢垂下眼，像把剛一直繃著的那口氣，極輕地吐了出來。
夜風重新灌滿整條街，耳邊終於清靜下來。
黃毛第一個衝上來，聲音還有些發抖：“明晚……你真要去？”
顧序看著他笑了笑，語氣故意帶上了些古惑仔的口吻：“我的麵子千斤重。”
言下之意，應下的事，不可能改變。
說完，他轉身朝自己的摩托走去，經過小平身邊時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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