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不三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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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把揚起的塵土慢慢壓回地麵。
有人手裡的酒瓶“啪”地摔碎了，像在死寂裡投下一顆石子，卻沒人低頭去看。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張著嘴，瞪著眼，像還沒從剛才那一幕裡回過神來。
終點線還亮著燈。
可兩輛車已經不在路上了。
紅色那輛撞在山壁右側，前輪還在空轉，車燈半滅，一明一暗地閃著，像在倒氣。
黑色那輛側翻在幾步外，後輪整個變形，鏈條斷成兩截，機油和汽油混在一起，正順著路麵的裂縫往外滲。
而路中間，隻有那個小女孩。
她跌坐在地上，兩隻小手撐著粗糙的水泥地，張著嘴，哭得幾乎出不了聲。
眼淚混著灰土，在臉上畫出一道道花痕。
“媽媽……媽媽……”
那哭聲又尖又細，像根極細的線，把所有人從剛才那場瘋狂裡，硬生生拽了回來。
她的洋娃娃就掉在腳邊，臉朝下，塑料做的半邊臉頰磕掉了漆，露出一小塊慘白的底色。
幾秒後，人群像終於重新學會了呼吸。
有人發出短促的驚叫，有人往後縮，有人衝上前兩步又猛地停下。
顧序仰麵躺在離車不遠的地方，一條腿微微曲著，手臂癱在身側，指尖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頭盔早就甩脫了，骨碌碌滾到路邊，磕在一塊半埋的石頭上。
他額角破了個口子，血不斷地往下淌，滑過眉骨，又順著下巴滴進衣領裡。
他喘了一口氣，很淺，像連呼吸都怕扯到身上哪處傷。
黃毛還在旁邊叫他，聲音像隔著一層水，嗡嗡的。
可那小女孩的哭聲更響。
一聲接一聲，尖得發顫，像有什麼東西一下一下紮著他的太陽穴。
顧序偏過頭，朝那哭聲看去。
那孩子還坐在路中間，滿臉淚，洋娃娃掉在旁邊，她張著嘴哭得撕心裂肺，像嚇丟了魂。
顧序隻覺心口被那哭聲攪得發慌。
他咬著牙，用左手撐住地麵，極其緩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身體像被拆過一遍，每動一下，骨頭縫裡都疼。
但他沒停。
他站起來，又晃了一下，才朝那小女孩一步步走過去，腳步很慢，卻也很穩。
幾米外，那黑車男人倒的位置正擋在小女孩幾步外，一邊嗷嗷叫著，一邊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扒著地麵，掙紮著想爬起來。
他半邊臉蹭得全是灰土，嘴裡罵罵咧咧，混著血沫子，像一條被碾了尾巴的野狗。
顧序走過去時，正好經過他身邊。
他沒停，甚至沒低頭。
隻在那男人弓起背、剛要撐起來的瞬間，抬腳一踹，正正踹在他肩窩上。
“砰”地一下，那人又重重摔回路邊，後腦磕在碎石上，疼得連嚎都變了調，隻剩下“嗬嗬”的抽氣聲。
顧序沒再管他。
他走到小女孩麵前。
孩子還坐在地上，仰頭望他，眼淚把一張小臉衝得花花的，小嘴向下撇著，像下一秒又要哭出來。
顧序緩緩蹲下去，可膝蓋才彎一點，腰側和右腿就疼得他額角青筋一跳。
他沒勉強，隻慢慢改成單膝點地，半跪在她麵前。
“別哭。”
他開口，嗓子像被砂紙磨透了，又啞又輕，幾乎要被風吹散。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淚汪汪地看他：“哥哥……你臉上……有血……”
顧序像是怕嚇著她，抬起手肘，用還算乾淨的衣袖在臉上草草擦了兩下。
額頭和下巴上的血被擦開，反而糊成幾道淡紅的印子，像剛從一場混亂的夢裡走出來的年輕人。
“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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