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一次見你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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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揚的音樂聲還在半山會場裡回蕩著。
沈晏清最後那點耐心即將被磨滅。
可就在這時，她一直捏在手裡的香檳杯忽然被人極輕地碰了一下。
“叮——”
又脆又薄的一聲，像顆小水珠從高處滴進她繃緊的神經裡，一下就把那股快要衝出來的情緒，輕輕岔開了。
沈晏清驀地抬眸。
裴珊就站在兩步之外，正微微笑著看她。
她穿一身深灰緞麵長裙，長發盤得利落，耳垂上一對細鑽在燈下冷冷地閃，整個人像從這場盛宴裡優雅脫身出來的局內人。
她朝沈晏清舉了舉手中的香檳，姿態不卑不亢，笑意恰到好處：“沈小姐，久仰大名了。”
她目光極輕地往沈晏清杯沿一落，像隻是順口問：“您的酒溫了，需要替您換一杯嗎？”
沈晏清看了她兩秒。
那兩秒裡，她眼底翻湧的冷意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慢慢按了回去，整個人像從深水底一點點浮回水麵，重新找回了呼吸。
“不用。”
她鬆開杯腳，語氣淡得連方才那點鋒芒都像沒存在過。
她重新站直，肩線仍繃著，可那股幾乎要爆發的氣場，已經像退潮一般緩緩落了下去。
傅承言的目光從裴珊出現起，就極自然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仍站在不遠處，手裡那杯香檳已經不再碰唇，隻慢慢地轉著，像在把這位突然插進來的女人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那眼神並不失禮，甚至稱得上溫文，可底色裡那股審視，像一層薄冰下緩緩流動的暗水，涼而深。
裴珊顯然感覺到了。
她沒躲，也沒收斂，唇邊那點笑反而更明顯。
她落落大方地舉了舉杯，先朝沈晏清的方向一讓，才看向傅承言：“沒打擾到你們吧？”
語氣輕快，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歉意，可任誰都聽得出來，她並不真覺得自己打擾了什麼。
裴珊也沒等他開口，先一步自我介紹道：“裴珊，光檢實驗室的負責人。”
她說完，又像怕這身份不夠具體似的，轉向沈晏清，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沈小姐可是我們實驗室的大客戶。”
一句話，把兩人之間的關係說得清清楚楚。
不遠不近，卻足以讓傅承言明白，她不是突然冒出來的閒人，而是和沈晏清有切實往來的人。
傅承言眉梢極輕地動了一下，隨即也揚起一個溫文得體的笑：“傅承言。”
他朝裴珊點了點頭，像是初次見麵的客套。
裴珊依舊是那副了然的笑容，唇角彎得恰到好處：“傅先生，您的大名在這裡誰人不知呢？幸會。”
兩人一來一往，不過兩三句，卻像在最短的時間裡把彼此量了個大概。
沒有人多進一步，也沒有人顯得生疏。
客氣、體麵，像這宴會上成千上萬次寒暄一樣。
沈晏清仍沒說話。
她站在裴珊身後半步，像被夜風吹涼的半截玉，冷而靜。
可任誰都看得出來，她與裴珊之間不隻有應酬。
那種幾乎不靠言語的默契，像一層細薄的線，橫在兩人之間，也隔開了傅承言。
傅承言自然看得出來。
他微微一笑，隻慢慢把酒杯收到身前，像給自己找了個最合理的台階。
“裴小姐和沈小姐，想必還有正事要談，那我就不多打擾了。”
他語氣溫沉，卻主動退了小半步，作勢要留出空間。
裴珊也不客氣，偏頭衝他一笑：“多謝傅先生體諒。”
她沒等他走，便已側過身，幾乎是把沈晏清從那片過於明亮的光裡半邀半引地往露台外側帶了帶。
沈晏清沒拒絕。
傅承言看著兩人並肩走開的背影，唇邊那點笑仍掛著，可眼底已經淡得沒什麼溫度。
此刻正是宴會的高潮時段。
舞池裡裙擺飛旋，笑聲和樂曲纏成一片，水晶燈的光從高處灑下來，把每一張臉都映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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