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活得比這場局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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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半山的夜風真的很大。
大得像要把半座山的燈火都吹斜，把那些絲竹聲、笑語聲、杯盞碰撞聲統統卷起來，再揉碎了扔進江裡。
裴珊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幾級石階之上，看著沈晏清的背影。
那背影很直，像這風再大也折不斷她。
可不知怎麼，裴珊心裡卻沉得厲害。
她不知該鬆口氣，還是更擔心。
沈晏清這次沒有否認，沒有用那種慣常的、讓人分不清真假的輕笑把話帶過去。
裴珊終於把那個盤旋多日的猜測坐實了。
“所以，你是怕商錕的人順著你的關係找上他。”
她輕聲說，聲音幾乎被風吞掉。
沈晏清沒有接話。
她隻是慢慢抬起手，把被風反複吹亂的披肩重新按進臂彎裡，動作很輕，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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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裴珊看見她手指在披肩邊緣停了一瞬，像在猶豫，又像在按著什麼不能翻開的東西。
“你就不怕他真被你的冷淡推遠了？”裴珊問。
這一句，她沒再壓低。
沈晏清仍沒回頭。
風從她身後卷過來，把裙擺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隻黑色的鳥在夜裡撲扇翅膀。
“那也比把人推到你死我活裡強。”
聲音很低，低得像從石縫裡滲出來的水。
裴珊站在風裡，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她看著沈晏清重新邁步，一級一級地往下走，像要一個人走進山底那片最深的黑裡。
裴珊心裡忽然有點替這兩人發苦。
過了幾秒，裴珊才輕輕歎了口氣，重新跟上。
“沈晏清，你最好保證自己活得比這場局久。”
接下來幾天，京樞城的天像被誰擰開了一道口子，風裡總帶著點海腥味和遠處隱隱約約的警笛聲。
海運部門忽然像被注入了什麼了不得的力量，一連端掉了三個碼頭倉庫，查獲的違禁品種類之多、數量之大，連總署內部都壓不住風聲。
貨箱被一車一車拖走，封條在夜燈下黃得刺眼，西港有幾條船剛靠岸就被按在泊位上，連錨都沒來得及落穩。
傅承言這個名字，就是在這幾天裡，被推到了所有人嘴邊。
從一個剛從國外回來的高材生，到總署人人側目的“空降者”，再到現在口口相傳的“神煞者”，他用了不過短短數日。
他幾乎像能看穿海水底下的暗流。
哪條船的吃水線不對，哪個集裝箱的封條被人動過，哪條航線在淩晨霧起時會突然偏離既定軌跡，他總能在最準的時機出現，像早就站在那些違法者身後，隻等對方一回頭。
西港連續三個夜間行動，全是他領頭。
消息傳開後，連一些老資曆的海關人都傻了。
“傅警司是不是提前看過單子啊？”
“不可能，那些單子我們都沒見過。”
“太邪了，像有神仙開眼一樣……”
可傅承言從不多解釋。
他總是一副溫沉的模樣，行動結束後摘了手套，給那些累了一夜的隊員遞水，說話仍像在宴會廳裡一樣客氣。
隻有看人的時候，眼底偶爾會浮起一層很薄的光，像把每個人從頭到腳照了一遍。
他太穩了。
穩得讓人害怕。
也穩得讓總署的人心服口服。
跟著他出勤的人說，傅警司連哪條船會從哪個閘口進、貨櫃編號落在哪個區、什麼時候漲潮最好走，都能提前圈出來，像早就在那兒等了很多天。
短短幾天，他成了整個警界最炙手可熱的名字。
上麵發通報嘉獎，下麵傳得更是神乎其神，說他是“踏著西港夜霧走出來的煞星”，專克那些平時沒人敢碰的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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