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他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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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的夜風從江麵卷上來，帶著濕涼的潮意，輕輕拂過兩人。
沈晏清的裙擺被風掀起一角，像夜色裡漾開的黑綢。
兩人都很安靜，誰也不再看誰，像各懷心事，又像在等這陣風把什麼話帶過去。
半晌，裴珊輕輕歎了口氣。
她往沈晏清身邊走近一步，兩人幾乎並肩站在露台最暗處。
“我不是要你忍，我是想提醒你，現在還不是時候。”
沈晏清沒看她。
她隻慢慢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翻湧的東西已經被壓了下去，像退潮後的礁石，冷而硬。
“我心裡有數。”
裴珊沉默片刻，到底沒再逼。
她也轉過身，背靠著石欄，仰頭看天。
“算了，我也不說你了。”
她低低道，像在笑，又像歎氣：“誰讓你家那位，是真不讓人省心。”
“他很乖。”
沈晏清的聲音很低，低得像被風從喉嚨裡輕輕帶出來。
她仍望著半山外黑沉沉的江，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底那點被整晚壓抑著的情緒，被裴珊那句“不讓人省心”輕輕一戳，像水麵突然裂開一道細紋，冷而急地翻湧上來。
顯然她不滿裴珊把顧序說成像是一個累贅般的存在。
她沒看裴珊。
可那三個字裡透出的維護，比任何眼神都重。
裴珊愣了愣。
她不是沒見過沈晏清護短，隻是沒見過這麼赤裸裸的護短。
裴珊低低笑出來，像被這句話裡的認真給磨軟了。
“好好好，不說。”
她輕輕擺手，退後半步，像要離沈晏清那份驟然繃起來的氣場遠一些，又像在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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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全天下最乖的，行了吧。”
她說著，自己先笑起來，那笑混著半山夜風。
沈晏清沒接她這句玩笑。
她隻慢慢把臉別開，像把剛剛不小心漏出來的那點情緒，又重新一點點收回去。
她再看向裴珊時，眼裡已經沒了半分方才的失態。
那目光清冷、沉穩，像一潭重新封凍的湖，連月光都照不出底。
裴珊一觸到她這眼神，下意識把身子站直了些，臉上那點玩笑也收了回去，像被無形的手輕輕一按。
“能不能將事情提前。”
沈晏清開口，不是商量，是決定。
裴珊眉心跳了一下，沒有馬上接話。
她隻把手裡的披肩慢慢往肩上攏了攏，像在借這個動作讓自己有時間掂量。
“你是指哪一件。”
她明知故問，聲音已經沉了下來。
沈晏清看著她，目光銳利卻又沉穩：“全部。”
裴珊呼吸極輕地一滯。
“沈晏清，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她壓低聲音，往露台外飛快地掃了一眼，像怕這山風把話送到什麼不該聽見的人耳裡。
這話不是質問，更不是懷疑。
沒人比她更清楚沈晏清的實力。
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能在京樞城這種地方把這盤棋捏在手裡，沈晏清靠的從不是一時興起。
如果她真決定要這麼做，裴珊相信她有本事把每一枚子都落到位。
可她怕的是，今晚這一出，把沈晏清逼得太急了。
怕她不是在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而是意氣用事，才想把已經鋪了那麼久的局，一夕掀開。
“你想清楚了？”
裴珊看著她，語氣更輕，像從齒間一點點擠出來。
沈晏清望著山下那條被車燈照得明明滅滅的公路，緩緩開口。
“我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楚。”
她說得很淡，像風一吹就能散，可每個字都像釘進石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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