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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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病房內，方遠征的話還在繼續。
可顧序已經完全沒有聽進去了。
那畫麵像被誰硬生生烙進了他眼皮裡。
他幾乎沒再看第二眼。
手已經伸過去，拿起遙控器，指尖在關機鍵上重重一按。
“啪。”
電視黑了。
方遠征正說到一半，聲音像被人從半空剪斷，轉頭疑惑看他。
顧序沒解釋。
他把遙控器往床頭一丟，像那玩意兒燙手，隨後整個人往後一倒，仰麵躺回病床裡。
白被單被他的動作帶得翻起一角，他也沒管，隻把沒受傷的那隻胳膊往眼睛上一搭。
“我是病人。”
他聲音從胳膊底下傳出來，又悶又淡，像泡在涼水裡的一塊布：“我要休息了，方叔你走吧。”
方遠征站在床邊，像被這小子這一出弄得有些回不過神。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像自言自語：“你小子怎麼一茬接一茬的情緒，轉換也太快了……”
他想著，估計是身上傷又疼了，人一累，就容易犯倔。
方遠征把搭在椅背上的風衣拿起來，往手上一搭，沒再走近，隻看著床上那團隆起的身形、仿佛連身上雪白的被子都寫著“別煩我”的情緒。
“行，那你好好休息。”
他聲音放輕了些，像在哄一個受了傷的晚輩：“記住我說的，反正你小子裝失憶，你就繼續裝著，不管他們問什麼，你都說剛醒、不記得了，其餘的交給我。”
顧序沒應，連動都沒動一下，像已經睡著了，又像把整個人都埋進了那床白被單裡。
方遠征又站了兩秒，輕歎了口氣，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哢噠”一聲合上，走廊裡的白光線像一小片很薄的刀刃，從門縫下滲進來，又慢慢被屋裡的靜給吞了回去。
顧序仍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胳膊壓在眼上，胸口隨著呼吸極輕地起伏。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把手臂拿下來，露出一雙直直望著天花板的眼。
沒有焦距，也沒有光，像這滿屋慘白裡，剛熄滅的兩盞燈。
進入雨季的京樞城，大雨總來得毫無預兆。
方才天還隻是陰著，轉眼間雨就鋪天蓋地地砸下來，夜色被雨幕壓得又沉又厚，街麵上的水積成一道道細流，順著地磚縫往低處淌。
沿街店鋪早早就收了攤，卷簾門被風刮得“咣咣”響，幾盞霓虹燈在雨裡明明滅滅，像隨時會斷氣。
城市仿佛被這場雨清空了。
隻有七號碼頭，燈火通明。
那光太亮，亮得刺眼，像在沉沉雨夜中硬撕開一道口子。
數百名身著統一黑色雨衣的人整整齊齊地列在碼頭前，雨點打在他們肩頭和帽簷上，又順著衣擺往下滴。
沒人說話，隻有雨聲和遠處江浪拍打堤岸的轟鳴。
傅承言就站在最前頭，雨水順著他黑色雨衣的帽簷往下淌，像一道細小的簾，把他那張臉遮得半明半暗。
“給我多派些人。”他手機貼在耳邊，眉宇微蹙，語氣像是那般高高在上的命令，已然沒有了新聞中那般紳士謙遜。
“我再說最後一遍，七號碼頭，現在立刻！”
手機從他耳邊拿下來時，他連“嗯”都沒多給一句，隻“哢”地按斷，像那頭的為難根本不值得聽完。
雨更密了。
豆大的雨點砸在碼頭的水泥地上，濺起一層白蒙蒙的水霧。
七號碼頭的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影子拉得又長又直，黑沉沉地壓在那片濕透的地麵上。
片刻後，一名警司小跑過來，雨衣下擺翻得老高，在他麵前站定，喘著氣，像剛從什麼地方趕回來：“傅總司，沒有人了，周圍幾個區能派的都派過來了，再派就沒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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