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是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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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辦公室裡，溫度被恒溫係統調得恰到好處，外頭的雷雨像隔了一層磨砂的玻璃，隻剩悶悶的回響。
沈晏清仍坐在沙發裡，修長的腿交疊著，半張臉陷在暖黃光線照不到的暗處。
她慢慢抿了一口紅酒，像在等一場戲的最高潮。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劈下。
整座京樞城像被誰按亮了一瞬，連雨絲都被照成銀白色的細線。
沈晏清就坐在那光裡，唇角微微揚著，像早已看完了今晚這盤棋，正不緊不慢地享受落子之後的回響。
忽然，門被敲響。
裴珊推門而入，鞋跟踩在深色木地板上，發出短促而利落的聲響。
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徑直走到沈晏清麵前，把平板往茶幾上一放，也不坐，隻抱起手臂，語氣半是佩服半是感慨：“現在總署的投訴量可還在漲，北街、南門、東曜，三處一起響，值班電話都快被打爆了，連媒體都有人冒雨去堵總署門口。”
她說著，眼尾往沈晏清那邊一挑：“你這棋，還真是險招啊。”
沈晏清慢慢將酒杯擱下，杯底落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險不險，要看和誰下。”
她抬起頭，看向裴珊，眼裡還有剛從閃電裡帶出來的那點冷光：“傅承言想拿我鋪路，我就讓他先提前適應適應，看他吃不吃的消，這樣，他以後才知道，京樞城不是他想圍就圍的。”
裴珊聞言，低低“嘖”了一聲，像笑，又像歎氣。
“他這會兒估計還在七號跟那些死魚較勁呢。”
沈晏清笑了笑，沒應。
她偏過頭，重新看向窗外。
雨下得更大了，整座城像沉進一片黑水裡，可在她眼裡，這雨，像極了一首正到高潮的曲子。
沈晏清慢慢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
她眼底那層冷意不知何時褪了大半，浮上來的，是一抹極輕極淡的柔和。
“明天，該去接他回來了。”
她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卻在這安靜下來的辦公室裡，異常清晰。
“想他了？”
裴珊斜眼睨她，語氣裡帶著點揶揄。
沈晏清沒接這句。
裴珊便又補了一句，這回正經了些：“不怕又連累他？”
沈晏清垂眸，看杯中那點殘紅，指尖在杯腳上輕輕一劃。
“不會了。”
她頓了頓，像把某個念頭在心裡最後過了一遍：“局勢已經變了，他得待在我身邊。”
她眼神慢慢變得悠遠，像穿過雨幕，看見了某個不太遠的明天。
“之前那個決定，是我錯了。”
裴珊自然知道她說的是哪個決定。
是她先前故意疏遠顧序，用冷淡把人往外推，以為隔開距離，就能讓那些伸向他的暗手一並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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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以為“遠離”就等於“保護”的那一步錯棋。
裴珊挑了挑眉，像聽到什麼了不得的新鮮事，眼裡都多了點亮：“你竟然也會認錯？”
她往沙發扶手上一靠，語氣裡帶著點打趣，又帶著點認真：“這麼多年，你的決定可從沒出過錯，這回，是真栽在那個小朋友身上了。”
沈晏清沒有反駁，反而極輕地笑了一下，帶點自嘲。
“他比我想象的，要更堅強。”
裴珊看著她，片刻後，輕歎了口氣，像是對這場從疏遠到接回、從失控到收束的局，終於看明白了。
裴珊靠在沙發扶手邊，瞧著沈晏清那副少見的出神模樣，眼裡的揶揄幾乎要漫出來。
“那你可有的哄了。”
她拖了點尾音，像故意要往沈晏清心口上再添一把軟刀子。
“小朋友現在，八成真以為你不要他了。”
沈晏清沒接話。
裴珊也不管，繼續慢慢悠悠地說：“以為又再次丟下他了，換誰心裡都得有芥蒂，這回啊，可不好哄哦。”
裴珊嘴角掛著看熱鬨的笑意，原本還想再打趣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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