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血海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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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板屏幕幽幽地亮著，冷白的光從下方映上來，把沈晏清半張臉照得發寒。
那是一則排版極板正的內部新聞通報，標題不長，卻每一個字都像從舊日裡滲出來的血。
“某警校學員訓練中因操作不當，致使被嚴重炸傷……”
下麵配了張極模糊的現場圖，像被人從監控裡截下來的。
能看到幾個穿著訓練服的人影，有人倒在地上，手被旁人用外套裹著。
遠處有煙，像剛剛炸過什麼。
沈晏清盯著那行字，很久沒有動。
“當年這事，被上麵壓下來了，沒有見報，也沒有記錄進正式檔案，隻留了一份在內部通報裡，後來連內部都刪了。”
裴珊站在一旁，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麼：“我費了很大力氣，才從舊檔案裡扒出這麼一份，也是唯一還在的。”
沈晏清沒說話。
她伸手在平板上慢慢劃了一下，下一頁是幾份零散的醫療記錄。
手術次數、二次清創、功能恢複評估……像一道道陳年的刀口，被白紙黑字重新劃開。
“這不是意外，這是人為。”沈晏清終於開口，嗓音有些輕。
她抬起頭，屏幕的光映進她眼裡，像兩簇從很深的地方燒上來的火。
裴珊正了正神色，繞過茶幾，在沈晏清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她語氣不再有半點先前的戲謔，像換了個人。
裴珊沒有先回答沈晏清的話。
她隻看著沈晏清，像要從這張總是冷漠而沉穩的臉上，先找出幾分能承住接下來那些話的力量。
半晌，她才低低開口：“小清，你知道他母親是誰嗎？”
裴珊這話問得鄭重，甚至帶著點試探。
沈晏清的呼吸極輕地頓了一下。
她沒回答，隻是迎著裴珊的目光，眼裡像被這話攪起了什麼很深的東西，又極快地壓回原處。
裴珊見她不說話，心底那點猜測像被什麼輕輕一敲，徹底坐實了。
“你果然知道。”
她臉上那抹肅然更深了，連帶著聲音都沉了下去。
“沈晏清，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沈晏清沒有立刻回答。
她隻是偏過頭，把視線重新落回窗外，雨幕裡，京樞城的燈火被暈成一片，像無數雙在暗處睜著的眼，正安靜地與她對望。
裴珊看著她這副不鹹不淡的樣子，胸口忽然湧上一陣氣。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她語速快了些，壓不住地帶上點情緒，像憋了整晚，終於被這沉默點著了：“你跟他之間隔著什麼，你不會不知道。”
裴珊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兩人之間早已繃得發白的空氣裡。
“你們之間，隔著的是血海鴻溝，是無法跨越的！”
她聲音已經壓不住了，帶著點歇斯底裡的顫，又像被這滿室的寂靜逼得不得不喊出來：“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平靜淡然地，去招惹他！”
沈晏清的背影幾不可察地一僵。
隻是一瞬。
隨即，她慢慢轉過身來，正對著裴珊，眼神像被窗外閃電劈過的夜，亮得叫人心驚。
她坐在那兒，像一尊被這滿室暖光和窗外雨聲同時浸著的白玉，冷而靜。
“你說完了嗎。”
裴珊紅著眼，沒應。
“所以呢。”
她隻回了這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像把裴珊所有的焦灼、憤怒和恐懼，都輕輕擋在了半步之外。
裴珊愣住了。
她看著沈晏清，像從那雙眼裡讀出了什麼極冷又極堅決的東西，一時間竟不知該怒還是該歎。
沈晏清也看著她，語氣裡的凜冽像窗外正刮過的夜風，鄭重，而堅定：“既然這鴻溝跨不過去，那就永遠別讓他知道，這樣，這道鴻溝就不存在。”
裴珊的眉一點點蹙起來，像從這句話裡聽見了比所有舊案都更讓人心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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