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寄人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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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重新靜下來，靜得能聽見雨珠一顆顆砸在玻璃上。
裴珊沒有馬上說話。
她隻是看著沈晏清，像要從她眼裡確認，確認還穩得住，不會做出什麼連她自己都收不回來的事。
沈晏清也回望著她。
“你說。”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應答，可那雙眼在雨影裡靜極了，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深水。
裴珊知道，那已經是她最好的承諾。
於是裴珊重新坐回沙發，拿過茶幾上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劃。
冷白的光又亮起來，映得她半邊臉像落了一層霜。
“自從他母親出了那檔子事後……”
裴珊的聲音壓得很低：“他還沒到八歲，出事後，連個能有資格的撫養人都沒有，最後隻能按流程，被送進了福利院。”
沈晏清聽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他在那兒待了兩年多。”裴珊說著，手指在平板上輕輕一劃，屏幕上映出一張早已泛黃的集體照，邊角卷著，裡麵是一群穿著舊式藍白院服的孩子。
顧序站在最後一排靠邊處，比同齡人矮半頭，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卻黑亮得驚人。
“直到他十歲。”裴珊繼續道。
“是紀鬆林把他帶出來的。”
沈晏清抬起眼看向她。
裴珊點點頭：“手續辦得很乾淨，像早就準備好了，對外說是資助領養，實際上，紀家從那時候起，就已經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了。”
裴珊指尖還在平板上慢慢滑著，可眉心已經越蹙越緊，像從那些密密麻麻的舊檔裡，摸到了一片出乎意料的空白。
“奇怪的是……”
她頓了頓，語氣裡閃過一絲真切的疑惑：“紀家領養他之前，在福利院那兩年，甚至是他進福利院之前的所有資料，我都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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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抬起眼，目光像被這話勾出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裴珊沒看她，又翻了幾頁，像不信邪似的反複確認：“不是封鎖，不是權限不夠，是‘沒有’。乾乾淨淨，像這個人從出生到八歲之間的痕跡，被人整段抽掉了，沒有出生證明的電子存檔，沒有福利院的入院評估，連一張疫苗接種卡都查不到。”
她越說越快，像把這件怪事重新講出來的同時，自己都覺出了一陣寒意。
“如果隻有一兩個環節丟失，那還能說是係統遷移、檔案老化，可這整條線都沒了，每一項都像從沒出現過一樣，太乾淨了。”
沈晏清沒接話，她眼神微微垂落，像是在沉思著，也像是在繼續耐心聽著。
“紀鬆林去福利院那天，顧序是不肯跟他走的。”
她聲音放得很輕，像在講一個孩子如何被從僅剩的殼裡一點點拽出來。
“他才十歲，可已經知道人不全是善類，福利院的人後來寫記錄，說他拽著門框不鬆手，手指掰都掰不開，一個十歲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氣？可那天，兩個護工才把他從門邊拉開。”
沈晏清沒有動。
裴珊將平板放下緩緩道：“奈何一個十歲的孩子，能有什麼決定權。”
她輕歎了口氣，像在替多年前那個孩子不甘：“最後他還是被紀鬆林帶回了紀家，頭幾年，有紀鬆林在，日子表麵上過得去，給他安排了學校，吃穿不差，在外人看來絕對是在享福了。”
“後來甚至在紀鬆林的安排下，他報考了警校。”
裴珊正說到興頭上，手指在平板上劃出一頁頁警校舊檔，像是終於翻到了顧序人生裡最亮的一段，連語氣都輕快了幾分：“他在警校那幾年，真不用我多說，各科成績基本名列前茅，體能、格鬥、電子對抗，幾乎沒短板，教過他的教官現在提起來，還……”
“他在紀家，過得好嗎？”
沈晏清忽然打斷了她。
裴珊的話像被剪斷在半空，一下沒了聲。
那段她刻意避開的時間段，還是逃不過沈晏清的法眼。
裴珊沒有馬上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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