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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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絲斜斜地刷過玻璃，又一遍遍地被衝掉。
沈晏清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在極力壓製著什麼。
“紀姝沅呢。”
裴珊像早料到她會這麼問，沒打算瞞，也停不下來。
“起初，紀姝沅對他很照顧。”
她抬起頭，看向沈晏清，像要讓她看清另一個女孩曾怎樣在那段灰暗日子裡，給過顧序一點光：“雖然紀家夫婦對他刻薄到了極點，可紀姝沅會私下護著他，讓阿姨多送一床被褥，把他漏風的窗戶用舊毛毯堵上，有時候他還沒起床，她就把溫好的牛奶放在他門口。”
沈晏清沒接話，隻安靜地聽著。
“那時候紀姝沅不會管紀家夫婦的嘮叨，上學叫他，放學也等他，有一年冬天，顧序沒厚外套，凍得耳朵發紅，紀姝沅就把他拽進自己家車裡，一路送到學校門口。”
裴珊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在給這些零碎的、屬於兩個少年的舊日，留一點溫度。
“所以顧序跟紀姝沅之間，不是沒有情分。”
沈晏清慢慢偏過頭，看向窗外。
雨已經小得快停了，隻剩些細雨絲，若有似無地貼在玻璃上。
她像是在自言自語道：“他那種人，誰對他好過一點，他能記一輩子。”
裴珊看著她，欲言又止。
有些話她本不打算今晚說，可既然已經講到這個份上，再收著，反而像在替誰遮掩。
“所以他很依賴紀姝沅。”
她到底還是說了出來，聲音低而緩。
“那種依賴，跟你和我的關係不一樣，是一個人在最不被當人看的時候，突然有人願意每天等他一起上學、把自己的圍巾分他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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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沒看她，隻聽著。
“有一次放學，紀姝沅在校門外被幾個街頭混混打趣，她那時已經出落得體，對方說話又臟又輕浮，紀姝沅本不想理，拉著顧序要繞開，可顧序沒動。”
裴珊停了一下，像在儘量把語氣放平：“他當時還那麼小，比那幾個混混矮了快一個頭，可他還是衝上去了，不要命似的，揪著其中最壯的那個，就讓他跟紀姝沅道歉。”
沈晏清的手指在窗沿上極輕地一按。
“後來呢。”
“後來他當然被打得不輕，鼻子出了血，校服也被扯破了，可他從頭到尾沒躲一下，就咬著一句話，讓他們道歉。”
裴珊說著，像也替當時的顧序疼了一下：“最後是紀姝沅喊了學校保安過來，那幫人才跑。”
沈晏清沒有接話。
“那段時間，他們走得很近。”裴珊低低補了一句，像在給這段舊情分做一個極淡的注腳。
“那時候的顧序，就像紀姝沅的小跟班。”
裴珊輕聲說，像在講一段並不屬於她、卻讓她講著講著就心酸起來的日子：“不是追著，也不是黏著，就是遠遠跟著，她走前頭，他走後麵，隔著幾步路，背著個舊書包，不聲不響，像條影子，又像隻習慣跟在人後頭的小狗。”
沈晏清眼睫極輕地動了一下。
“有時候紀姝沅回頭跟他說話，他會先愣一下，再慢慢應一句，旁人打趣他，說他是紀家撿來的小跟班，他也像沒聽見，還是那麼跟著，不吵不鬨。”
裴珊停了一下，像從回憶裡抽了口氣：“他其實心裡都清楚，隻是那時候，有人肯讓他跟，對他來說，已經是很好了。”
沈晏清慢慢偏過頭，把視線重新投向窗外。
雨已經停了，隻有風還帶著潮濕的腥氣，一路漫下來，把整座京樞城都吹得發涼。
她忽然極輕地、像在說給那個已經長大了的少年聽：“謝謝。”
裴珊一愣：“謝我？”
“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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