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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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的燈被調成了暖黃色，光線柔軟地鋪在桌麵上。
幾道菜還冒著熱氣，最中間那盤糖醋排骨顏色晶亮，上麵撒著切得細細的香菜，其餘幾樣也都是顧序平日吃得多的，連米飯都盛得比平時滿一些。
他沒說話，隻站在桌邊看了一眼，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沈晏清已經拉開他左手邊的椅子，自己卻沒去對麵，隻往他旁邊一坐，順手把筷子遞過去。
“坐啊，站著乾什麼。”
顧序“嗯”了聲，慢慢坐下。
他確實餓了，醫院那幾天吃什麼都沒味，人像被抽了半層。
此刻聞著這滿屋子的香，整個人才像從一片灰蒙蒙裡真正回了神。
他剛要伸筷子，沈晏清已經夾了塊排骨放進他碗裡。
“先吃這個。”
顧序低頭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混著香菜那股熟悉又遙遠的香氣，像忽然撞進了記憶裡最柔軟的一角。
他嚼得很慢，像舍不得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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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坐在他旁邊，沒怎麼動筷，隻看著他吃。
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她半邊臉照得很柔。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和他坐在這一張桌上時，他低聲問過的那句：“跟我吃飯，會覺得掉價嗎？”
那時候沈晏清還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問這麼莫名其妙的問題。
可現在，她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那樣問了。
在被紀家那些人當成“臟東西”這麼多年之後，他大概真的覺得，自己坐在誰旁邊，都會把誰拖下去，哪怕隻是吃一頓飯。
沈晏清沒說話，隻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他碗裡。
“慢慢吃。”她聲音很輕，像怕驚著他。
顧序沒抬頭，碗裡的排骨已經吃了一半。
他像在心裡把一句話翻來覆去掂了很久，才終於輕聲開口：“你不問我，為什麼那晚要去飆車嗎？”
沈晏清正盛著湯，動作沒停，她把盛好的湯放到他手邊，才抬起眼，像把他那點不易察覺的緊繃都看在眼裡。
“以後你有什麼事，想找什麼人，想乾什麼，可以直接向我開口。”
她聲音不高，卻穩穩的，像要把他從某個總是一個人的角落裡拉出來：“不要再做那麼冒險的事了。”
顧序嘴唇動了動，像想解釋，又忍住了。
沈晏清看著他，目光裡帶著點少見的認真：“商錕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他疑心很重，你以為用飆車就能把他引出來？你越出風頭，他越不會自己出麵，他隻會找更多人試你，像試刀一樣，試到你出錯為止，試到你這把刀變得如履薄冰，一掰就折的地步。”
顧序徹底放下了筷子。
他抬眸看向沈晏清，眼裡的驚訝毫不掩飾，像一直以為藏得極好的事，忽然被人輕輕一點，便全數攤在了這暖黃燈光下。
“你知道我在找商錕？”
沈晏清輕輕歎了口氣，像拿他沒辦法，又舍不得真怪他。
她又夾了塊排骨放進他碗裡，才慢慢說：“商琨是傅承言在總署立威的重要目標，他們倆之間明裡暗裡的操作不少。”
“我查傅承言的時候，順藤摸到了你和他之間的事。”
顧序沒動，語氣也異常的平靜。
“你知道多少？”
沈晏清也沒打算瞞他，語氣很輕，隻說了兩個字：“全部。”
顧序放在桌上的左手慢慢圈緊了些，指節壓著桌布，像要把什麼從身體裡硬按下去。他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像被人拆穿了最隱秘的那層殼，又像終於被人從暗處輕輕拽到燈下，連躲都無處躲。
沈晏清看出他別扭，也看出那別扭底下壓著的、幾乎要漫出來的自卑。
她沒再說，隻伸出手，輕輕覆上他那隻右手。
她的掌心很暖，像這滿室飯香裡最柔的一處溫度，慢慢包住他冰涼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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