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話還沒說完，卻被沈晏清輕柔聲打斷道：“稍等，等會兒回你。”
裴珊舉著手機，聽著那頭短促的忙音，整個人像被定在晨風裡。
她“嘖”了一聲，把手機拿到眼前，確定電話真被掛斷了，才有些好笑地嘟囔：“什麼情況，工作狂還有主動不想工作的時候！”
她抬腕看表，又看了看外頭已經亮起來的天，心裡愈發納悶。
沈晏清這女人作息比鐘還準，這個點早該起來了。
以往接電話，第一句不是“說”就是“知道了”，冷得像冰，哪有剛才那樣，聲音輕得發飄，像怕驚著誰似的。
裴珊站在原地，花了不過幾秒，就把所有事串了起來。
“哦——”
她拉長尾音，像終於嚼出味兒來，臉上笑意一點點擴大，最後整張臉都透出點不正經的了然。
“原來是這樣。”她自言自語，把手機塞回口袋，腳步都輕快起來。
“看來昨晚累壞了。”
她甚至壞心眼地想象了一下，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沈晏清掛完電話後仍保持著側臥的姿勢，手機被她放在床邊上。
她低眸看了看懷裡的人。
顧序還沒醒，呼吸依舊很淺，像沉在一片很深的夢裡，連姿勢都沒怎麼變，隻是搭在她腰上的手，不知何時又收緊了一點。
她沒起來。
就這樣安靜地躺著，聽窗外漸漸熱鬨起來的鳥鳴，和身邊人輕而暖的呼吸。
電話掛斷後，手機在床頭又短促地震了幾下，像是有好幾條消息正接踵而至。
顧序似乎被這點動靜擾到，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喉嚨裡滾出一聲含糊的“嗯……”，像夢裡被什麼東西碰了碰，又不想睜眼。
他動了動，像要翻身，一直攬在沈晏清腰上的手慢慢鬆開，整個人往外蹭了半寸，想換個更舒坦的姿勢。
沈晏清卻在那瞬間眉宇微蹙，像懷裡突然空了，連睡意都淡了幾分。
她連忙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又抓過他的手，重新搭回自己腰上，動作很輕，甚至帶著點任性。
顧序迷糊間也沒掙，順勢又靠了回去。
他低低歎了口氣，像認命，又像在夢裡也覺得這樣更暖，臉埋進沈晏清鎖骨邊，鼻尖蹭了蹭，呼吸又重新變得綿長。
沈晏清這才滿意，唇角極輕極輕地彎了一下，繼續抱著，打算在眯一會兒。
天光已經大亮，從沒拉嚴的窗簾邊漏進來，把整間臥室映得發白。
懷裡的人還縮著，眉心卻不知什麼時候又皺了起來，像被那手機每過一會兒就響一下的動靜攪得睡不安穩。
沈晏清忙把手機往枕頭下推了推，又空出那隻手，極輕地、一下一下地撫著顧序的後背。
“沒事，你接著睡。”她聲音輕得發啞，像怕大一點都會把他從夢裡拽醒。
顧序似乎很吃這套，他含含糊糊地哼唧一聲，又往她懷裡蹭了蹭，終於鬆了勁。
沈晏清卻已經睡意全無。
她側了側臉，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手機，指尖在枕下探了探，才把那隻還在間斷震動的手機拿過來。
屏幕還亮著，光照在她冷白的臉上，把那雙已經全然清醒的眼睛襯得愈發深。
消息已經堆了好幾條。
果不其然，裡頭大半都是昨天那盤棋鋪下後，該有的回應。
還有幾條是裴珊發來的信息，字裡行間都是現在局勢。
沈晏清一條條看過，臉上沒太多表情，隻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劃。
她知道，她該起來了。
沈晏清單手點開消息，草草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把手機丟到一邊。
她低頭，看著懷裡還睡得發沉的人，晨光已經移到枕邊，把他那頭睡得亂糟糟的頭發照得發亮。
她看了一會兒，才極輕地、帶著點不舍地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吻，那吻很淺，淺得隻擦過幾根發絲，卻像把自己從這團溫暖裡拔出來前，最後再討一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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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慢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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