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看來昨晚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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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得剛剛好。
臥室裡隻亮著床頭一盞極暗的燈，光像被紗濾過，軟軟地伏在牆麵上，連影子都顯得溫柔。
空氣裡混著兩人身上極淡的氣息，被窗縫裡漏進來的一絲夜風輕輕攪動，又靜靜落回原處。
顧序仍閉著眼，身體卻一點點鬆下來，像張拉滿的弓終於被誰輕輕卸了力。
懷裡的人很安靜，隻是這樣依偎著他，呼吸慢慢變得輕緩而均勻，像這靜謐夜裡最讓人心安的聲音。
他僵了許久的手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圈在她身後，指節鬆鬆散散地搭著，像一種不經意的守護。
顧序稍稍側頭，在昏暗中低垂著眸看她。
沈晏清半張臉埋在他肩窩，長發散在枕邊，幾縷貼著他的手臂，柔軟而又順滑，眼睫合著，在極暗的光裡投下一小片淡影，整個人斂儘了平日的鋒利，像隻終於肯睡去的、軟而韌的藤。
顧序盯著她看了會兒，心底像被什麼慢慢填上，又漲又軟。
他極輕地動了一下，怕吵醒她，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到她肩頭。
兩個人就這樣靠在一起，在滿室昏暗中，像這茫茫世界裡，彼此唯一能抓住的那點暖。
這些天積攢的疲憊，像被這滿室的暖意慢慢勾了出來，沉甸甸地壓下來。
顧序起初還想撐著，可懷裡的人太安靜了，安靜得他連腦子裡那些亂糟糟的線都慢慢停了下來。
眼皮越來越重，像被人輕輕覆上一層溫熱的布，所有的力氣都被一點點抽走。
他能聽見沈晏清輕而緩的呼吸，像某種無聲的安撫，一下一下，把他往更深的地方帶，手指還搭在她身後，可已經沒什麼力氣，隻是虛虛地挨著，身體最後繃了繃，然後便徹底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昏暗的環境下一雙明亮的眼突然睜了開來。
沈晏清其實一直沒睡。
直到聽見身旁的人呼吸真正變得綿長，身體也不再像塊繃緊的木板，她才慢慢睜開眼。
就著那點極暗的光，她看見顧序已經側過身來，整個人不自覺地朝她這邊靠，像在睡夢裡循著熱源，把額頭抵進她肩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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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著時，眉頭仍是微蹙的，像連夢裡都帶著習慣性的防備，可身體卻比她見過的任何時候都誠實，一點一點，把自己送進她懷裡。
沈晏清沒有動，隻是看著他。
看著那層薄薄的光落在他眉宇間，又滑進高挺的鼻梁。
睫毛低低地垂著，在極暗的光裡投下兩小片淡影，像合攏的蝶翼，鼻梁挺直，呼吸輕淺而均勻，嘴唇微微抿著，帶著點孩子氣的軟，幾縷碎發搭在額前，還帶著點未散的水汽。
白日裡那些敏感、警惕的小心翼翼全從他臉上褪了下去，眉眼漸漸舒展開，露出少年人原本乾淨又清朗的輪廓。
他整個人都往她這邊側著，半張臉陷進枕頭裡，安安靜靜地，像把所有鋒利都收了起來，乖巧的可愛。
好看得讓人不忍閉眼，讓人心口發脹，隻想連被子帶人，一起抱住。
沈晏清沒有動，隻就著這點昏暗，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揉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手，極輕極輕地落在他發頂，沒敢揉，隻虛虛地停著，像怕連這點重量，都會把他從安穩裡驚醒。
“傻子。”
她動了動唇，沒出聲，隻有一點溫熱的呼吸落在他額頭，然後她也側過身，把臉靠近他發間，像終於能在這漫漫長夜裡，把自己也放下半寸。
窗外的風輕得幾乎沒有，夜色像一層柔軟的絨，慢慢蓋下來。
兩個人就著這般姿勢，像被這屋子裡的暖意輕輕攏住。
沈晏清沒舍得閉眼，隻想多看他一會兒，像要把這些天缺失的、想靠近又不能靠近的每一刻，都在這個安靜的夜晚裡，慢慢補回來。
晨光慢慢越過地平線，漸漸將黑暗取代，整個世界像是恢複了生機泱然般的複蘇了起來。
天光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時，像有人用極淡的金色，在滿室昏暗裡輕輕劃了一筆。
那筆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床上，照著被褥間微微拱起的兩道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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