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你還挺幼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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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還在繼續播。
屏幕上畫麵一幀接一幀地跳，總署門口的人越聚越多，有幾個記者幾乎是貼在警戒線上做連線，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卻仍能聽清“停職”“調查”“證據”這樣的字眼一遍遍重複。
裴珊在電話那頭繼續說著總署的情況，語速不慢，又提了兩句十二堂的動靜，像在給沈晏清補全這盤棋每一角的回響。
沈晏清靜靜聽著，偶爾“嗯”一聲，目光仍停在屏幕上，從那些不斷切換的畫麵裡，看著如今的局勢。
忽然，裴珊的輕笑聲從聽筒中傳來。
那笑很輕，像在這麼緊繃的早晨裡，突然想起一件與此刻氣氛完全不相乾的小事。
“沒想到，你還挺幼稚的。”
裴珊笑得愈發止不住，像憋了許久終於找到機會：“就你昨晚發我的那段修複視頻，我是真沒想到，你沈晏清也有這麼幼稚的時候。”
沈晏清頓了一下，她像在記憶裡翻找，昨晚自己到底給裴珊發了什麼。
按理說，就隻是一段修複視頻。
她視線從新聞屏幕上移開，眉心極輕地動了一下，像沒聽清裴珊的話，又像在等她接著說完。
“什麼？”
裴珊又笑了一聲，比方才更明顯，連聲音都像帶著點壓不住的笑意：“昨晚你發我的那段修複視頻，你自己沒覺得不對勁嗎？”
沈晏清沒急著應，她仍半側著身子，晨光從窗外打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在書桌邊。
“你指什麼。”
她的聲音還是平的，聽不出半點心虛，可尾音落得比平時慢了一拍，像已經在心裡重新過了一遍那個文件，卻仍沒覺出哪裡值得裴珊笑成這樣。
裴珊在電話裡“嘖”了一聲，像忽然意識到什麼似的，語速都快了些：“你不會自己昨晚沒看過那修複視頻吧？”
沈晏清挑了挑眉。
她沒回答，隻像忽然想起什麼，走到書桌前，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一劃。
電腦屏幕亮起來，文件夾打開，裡麵那個視頻已經整整齊齊地躺在第一欄。
她沒猶豫，指尖一點，畫麵自動播放起來。
開頭一切正常。
餐廳、燭火、被還原得乾乾淨淨的畫麵，對話也清晰可辨。
直到最後幾秒。
傅承言忽然從椅子裡站起來，動作被拉得極近，臉上是一種幾乎稱得上得意的笑，嘴一張，蹦出一句：“我爸可是傅恒！”
視頻到此戛然而止。
書房裡靜了兩秒，隻有屏幕上的最後一幀停在那兒，傅承言的臉被光打得發紅，像被誰按在原地，供人圍觀。
沈晏清盯著那幀，忽然就笑了。
那笑從眼底漫到唇角，像晨光從雲後湧出來，帶著點意料之外的、很輕很壞的愉悅。
她終於明白，昨晚顧序為什麼一直坐在電腦前，飯都顧不上吃。
她當時還以為他隻是在較勁，非要修完才肯動，原來是在片尾，給傅承言留了這麼一句“點題”。
“這小孩。”
她低聲說，像在數落，又像在誇。
電話那頭，裴珊已經笑得說不出完整話：“他真敢剪啊，這最後一句放出去，傅承言還不得當場退出總署？‘我爸是傅恒’，這也太損了，顧序看著悶，原來蔫兒壞。”
沈晏清沒應。
她隻是把視頻拉回幾秒，又聽了一遍。
那句“我爸可是傅恒”聲音又大又清楚，像把傅承言這些年靠家裡的那點底子，全掀在太陽底下。
明明是偷著使壞，卻偏又正正踩中了最該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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