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體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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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門是半掩的，隻漏著一道窄窄的口子，像被晨光輕輕撬開的一線。
沈晏清仍站在那裡，沒有動，天光已經越來越亮，把她半張臉照得發白。
她還沉在方才電話裡的那些算計中，忽然被外頭一陣極輕的、稀稀疏疏的響動牽走了注意。
她轉身望過去，門縫太窄，看不真切，隻聽見什麼聲響蹭過地板的聲音，時快時慢，像有人在外頭毫無章法地踱步，帶著點壓抑不住的急躁。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枚小石子投進她剛靜下來的心湖。
沈晏清眉梢一擰，已經朝門口走去。
她拉開書房門，快步穿過走廊。
還沒到客廳，就聽見一陣又急又亂的腳步，光腳踩在地板上的悶響，混著極輕的喘。再往前走兩步，便看見顧序正光著腳在客廳裡來回打轉，像丟了什麼極要緊的東西，又像剛從一場不踏實的夢裡醒過來，整個人還陷在某種找不到方向的慌張裡。
晨光從落地窗大片地灑進來，把他的影子拖得又長又亂。
她看見顧序眼神裡還帶著剛醒的茫然，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害怕著什麼的慌張。
沈晏清心口像被什麼慢慢絞了一下。
她自責，又心疼。
自責是她前陣子那些故意的冷落，那些不回複的消息，那些門裡門外的疏遠，把眼前的人推到了連醒來都要先確認她還在的地步。
心疼是此刻顧序眼眸中那失措茫然的無助和失落。
“阿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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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喚了他一聲，聲音不大，卻穩穩地落進那團焦躁裡。
顧序猛地回過頭，額前的發還亂糟糟地翹著，臉頰上還帶著枕頭壓出的淺紅。
他像沒料到她會從書房出來，整個人先是一怔，隨即喉結滾了一下，像要說什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隻站在那，半明半暗地，望著她。
沈晏清已經幾步走到他麵前，沒有問“你怎麼了”，也沒有怪他赤著腳。
她隻是伸出手，極輕地環住了顧序的肩膀，像把他從一場隻有他自己知道的兵荒馬亂裡，慢慢牽了回來。
“我在這兒。”她低聲說。
顧序沒說話，肩膀卻以極細微的幅度鬆了下來。
他別開臉，像不習慣被這樣看著，又像鬆了口氣，連呼吸都開始慢慢放穩。
“我、我醒來沒看見你。”他聲音很輕，像在承認一件極丟臉的事。
沈晏清心裡像被什麼輕輕一揉，她沒鬆開手，反而扣得更緊了些。
“我在書房，不走。”
她把語氣放得又低又軟，像清晨裡最不刺眼的那束光，慢慢照進他還沒全醒的神誌裡。
“回房間把拖鞋穿上，別涼著。”
顧序“嗯”了一聲，卻沒動。
過了兩秒，才反手回握住她，力道很輕，像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還在。
沈晏清任他握著，牽著他往臥室走，腳步放得很慢，像要讓他在這滿室晨光裡，一點點回到安穩。
兩人剛走進臥室。
顧序一低頭，正看見沈晏清那雙赤著的腳，踩在臥室淺色的地毯上，腳踝細白，像一截被晨光輕輕托著的瓷。
他明顯愣了一下，又抬起頭看她。
沈晏清順著他的視線，極隨意地往自己腳上看了一眼，沒等他開口，已經淡定道：“我身體好。”
那語氣輕描淡寫，偏偏從她嘴裡出來，就多了點理直氣壯的無賴。
顧序一下沒接上話。
過了兩秒，他才像被什麼較勁的心思頂上來，脫口道：“我身體也很好。”
沈晏清唇角極輕地一勾，沒應他，隻把目光在他額角的無菌創可貼和纏著繃帶的右手上慢慢轉了一圈。
那眼神輕飄飄的，像在說：就這，還好意思說自己身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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