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人間煙火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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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序從浴室裡出來時，頭發還帶著水汽，額前碎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連睫毛尖都掛著點沒擦乾的水光。
沈晏清已經站在臥室的窗前。
她換了一身極簡的行頭，並不華麗，卻讓人一眼就挪不開視線。
上身是一件月白色的絲質襯衫，領口鬆鬆地敞著兩粒扣，露出鎖骨下一小片清冷的白。
襯衫的料子極好，垂順地貼著肩線滑下去，袖口隨意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細而緊實的手腕。
外麵套了件煙灰色的薄款針織開衫，鬆鬆攏著，不係扣，隻在肩頭搭著，像隨手披上去的，倒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下身是一條深灰藍的高腰直筒褲，剪裁利落，褲線筆挺，垂墜感極好地拉長了腿部線條。腰間係了條同色係極細的皮帶，扣子小巧精致，是全身唯一一點硬朗的金屬感。
頭發鬆鬆地綰在腦後，幾縷碎發自然垂落在耳側，隨著她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沒怎麼上妝，隻描了眉，點了很淡的唇色，可整個人往那一站，溫潤而克製的質感，像把滿室晨光都襯成了她的背景。
利落，清冷，又有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好看。
沈晏清聽見動靜，轉過身來，正看見顧序杵在那兒發愣。
她唇角彎了彎，沒拆穿他，隻上前兩步，像隨口一問：“餓了吧？”
顧序愣了一下，才從她那一身清冷好看裡回神，點了點頭，聲音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沙啞：“有點。”
沈晏清笑了，那笑很輕，卻把眼裡那點清冷都化開了些，她伸手牽過他，往床邊帶，另一隻手順手拉開床頭櫃抽屜，取出吹風機。
“那我們今天出去吃。”
她在床沿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坐過來。
顧序遲疑了半秒，還是乖乖坐了過去，背對著她，脊背挺得有點直。
吹風機“嗡”地響起來。
沈晏清的手很輕，五指慢慢插進他半濕的發間，從額前一路撥到後腦，又繞回鬢角。
熱風裹著她指尖的溫度，一縷一縷地把他的發絲吹散、烘乾。
她動作很慢，像怕扯疼他，又像隻是不急著做完，指腹偶爾擦過他耳後，隔著薄薄一層皮膚，能感覺到他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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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序沒動。
他本來還想繃著，可那點暖風和她指間的觸感，像一層一層地把他身上最後那點硬氣都泡軟了。
他垂著眼，慢慢放鬆了肩膀，連後頸都跟著鬆下來，整個人像隻被順了毛的貓，安安靜靜地任她擺弄。
“別總待在家裡。”沈晏清邊吹邊說，聲音被吹風機的嗡鳴裹著，聽起來又軟又近：“醫生不是讓你多活動活動？”
顧序“嗯”了一聲，像從很深的地方被撈上來。
他忽然覺得，這隻手在他發間慢慢揉著的感覺，很讓人心安，讓人想一直坐下去。
顧序換好衣服出來時，沈晏清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她一隻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鬆鬆環在胸前，脊背挺得筆直，肩線利落得像一柄收在鞘裡的刀。
陽光從她側前方漫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極薄的冷金，整個人立在那兒，自帶著一種旁人勿近的清冽。
她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斷斷續續飄過來幾個字，像是交代什麼事，語氣又冷又穩，不帶半分商量的餘地。
和她方才坐在床邊、替他吹頭發的那個人，仿佛判若兩人。
顧序腳步頓了頓，沒出聲。
沈晏清餘光已經掃到了他。
她對著手機淡淡說了句：“好，就這樣。”便乾脆地掛斷，轉身的一瞬，臉上那點肅然已經收斂得乾乾淨淨。
她看向他，唇角慢慢彎起來，眼底浮上柔軟的暖意，像從深冬的湖麵底下，慢慢浮出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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