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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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輕輕拂過。
顧序環顧了一圈，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兒，像從某個陰沉的故事裡被硬拽了出來，扔進了一場不屬於他的遊園會。
沈晏清握著他的手，輕聲道：“走吧。”
掌心那點涼意慢慢化開，透出一點溫熱來。
顧序被她牽著，往前邁了一步，腳剛踩上通往遊樂場入口的那級矮台階，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他腳步一頓。
沈晏清也跟著停下，回頭看他。
顧序單手掏出手機，低頭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像是被什麼輕輕按了一下，極快地斂去了方才那點鬆散。
他抬眸看向沈晏清，像在猶豫。
沈晏清沒問是誰，隻輕聲道：“接吧。”
顧序按下接聽，把手機貼到耳邊。
遊樂場入口的廣播還在放著輕快的曲子，過山車從頭頂呼嘯而過，人群的笑鬨聲一浪蓋過一浪。
可顧序站在那團熱鬨裡，臉上的神情卻一點點冷下來，像被電話那頭的話一截一截地拽出了眼前的世界。
他聽得很安靜，偶爾低低應一句“嗯”算是回應。
眉頭越擰越緊，握著手機的指節也慢慢泛了白。
沈晏清就站在他半步之外，安安靜靜看著他，沒催，也沒走開。
“好，我知道了。”顧序終於開口，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驟然繃緊的沉：“我馬上過來，你先別急。”
說完，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攥在手裡，偏過頭看向沈晏清。
顧序臉上帶著點說不清的歉意，嘴唇動了動，半晌才開口：“看來這烏托邦的世界，果然還是與我無緣。”
他說得輕，像自嘲，又像在替這剛開了個頭的約會道歉。
沈晏清看著他，沒露出一絲被打斷的不快。
她隻是重新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緊，指節貼著指節。
顧序被她握著，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忽然偏過頭，看向她，那眼神裡有種少見的、小心翼翼的鄭重：“要不要……去看看我的世界？”
沈晏清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然後她慢慢鬆開手，繞過車頭，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
顧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是答應了。
他快步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坐進來，係安全帶時手還有點急。
車子發動，從遊樂場門口駛出，彙入午前的車流，方向與來時全然不同。
就像是他的人生也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
車輛一路往北。
窗外的高樓一棟一棟地矮下去，玻璃幕牆和霓虹燈牌漸漸被灰撲撲的居民樓、窄小的門麵和不規整的電線杆取代。
柏油路慢慢沒了，變成磕磕絆絆的石子路，車輪壓上去，車身輕輕顛著，路兩旁開始出現低矮的院牆和爬了滿牆的舊藤。
沈晏清一路沒出聲，隻安靜地看著窗外。
顧序也沒說話。
他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側臉在窗外的光影裡明明滅滅。
沈晏清偶爾偏頭看他一眼，也不問他要把她帶到哪去。
她能感覺到，他正在一點一點把她往他世界裡帶，像慢慢推開一扇封了很久的門，也是他封閉許久的心第一次向她敞開。
車子拐過一條窄巷，又開了一小段，終於慢下來，停在一處老舊的門頭前。
兩扇大鐵門鏽跡斑斑，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深褐色的鐵皮。
門楣上掛著一塊舊木牌，字跡已經模糊，但還能辨認出那幾個字：天使福利院。
牆頭爬滿了枯藤，旁邊的電線杆上纏著一圈圈老舊的電線。
院子裡的那棟樓不高，三四層的樣子，外牆的塗料早已褪成一片灰白，有幾扇窗的玻璃碎了，用紙板粗粗堵著。
門口沒有人。
隻有風吹著門邊那棵老槐樹，葉子沙沙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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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序熄了火，手已經搭上安全帶扣，動作急得像是要把什麼從身下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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