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你拉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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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拉上來的那一刻。
樓下的驚呼慢慢變成了鬆氣的聲音，又漸漸變成一片嗡嗡的議論。
有人扶著欄杆往下看，有人拍著胸口退開，有人已經開始收拾那床被匆忙鋪開的舊棉被。
顧序垂著腦袋，坐在陽台門檻邊，一動不動。
他右手垂在膝上，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從手腕一直洇到指尖，還在往下滴。
指節因為方才拚命的拉扯而微微發顫，他卻像感覺不到似的，隻低著頭，臉埋在陰影裡，看不見表情。
沈晏清躺了幾秒，慢慢側過頭，看向他。
“阿序。”
她聲音還帶著從生死線上回來的沙啞，卻很穩。
顧序沒動。
他的肩背繃得像一塊石頭，脊梁骨一節一節地挺著，整個人縮在門檻的角落裡，像要把自己蜷進最小的空間裡去。沈晏清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撐著胳膊想起來，手臂一軟，又跌回去。
“顧序。”
她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更輕了。
顧序的肩頭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終於慢慢抬起頭，那雙眼睛紅得厲害，眼底全是血絲，像熬了三天三夜沒睡。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堵了太久，堵得太深，怎麼也吐不出來。
不遠處，終於響起了救護車的鳴笛聲。
由遠及近，穿過窄巷，越來越清晰。
樓下有人喊了一句“救護車來了”，人群便往兩邊讓開。
樓道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提著擔架往上跑。
沈晏清仍躺在地上，偏著頭看他。
她看見他右手上那道還在滲血的繃帶，看見他垂在身側那隻攥得死緊的左手，也看見他眼尾那點還沒落下來的、被他死死忍著的濕意。
“過來。”
她輕聲說。
顧序沒動。
她又說了一遍，聲音軟了些，卻不容拒絕：“顧序，過來。”
他像被這聲叫回了魂，整個人先是一僵，隨即慢慢撐著地板挪過來。
幾步的距離，他挪得像走了很遠，到她身邊時，他半跪下來，垂著頭，不敢看她。
沈晏清抬起那隻沒受傷的手，輕輕覆在他後腦上。
“我沒事。”
她說，指腹慢慢摩挲過他有些紮手的發茬。
“你拉住了我。”
顧序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他仍低著頭，可那點忍了太久的東西終於從眼眶裡滾出來，砸在水泥地上，一小滴，又一小滴。
他沒出聲，隻把額頭慢慢抵在她肩側，整個人像一根終於繃斷的弦。
沈晏清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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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抱著他的頭，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他的背。
四樓的風還在吹，救護車的鳴笛已經停在了樓下。
而她就那樣躺在冰涼的地上，把他整個人攏在懷裡，像這世上再沒有別的辦法，能讓他此刻不這樣碎。
救護人員先圍住了那個女人。
兩個穿藍色製服的男人上前，一左一右將她從地上架起來。
女人還在含糊地念叨著什麼，眼睛時睜時閉，像還沒從方才那場崩潰裡醒透。
針尖紮進她手臂時，她隻輕輕顫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慢慢軟下去，被扶到旁邊的舊椅子上坐好。
樓下的人上來了一撥，有人幫著維持秩序，有人開始清場。
另外兩名救護員快步走到沈晏清這邊。
“女士，您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裡？”
沈晏清已經撐著地麵坐了起來。
後背有些悶疼，小腿上蹭破了一小塊皮，除此之外沒什麼大礙。
她擺了擺手，聲音雖然還沙啞，卻已經恢複了平日的穩：“我沒事。”
她剛想站起來，視線卻落在顧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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