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你是壞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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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重新落回安靜，安靜得像她方才聽見的那一聲呼喚，隻是自己的錯覺。
她沒催他，也沒問，隻是平躺著，呼吸放緩，像在等他。
過了好一陣，床上傳來一陣極輕的窸窣。
被子被牽動，床墊微微一沉。
顧序側過身來，朝她這邊慢慢挪了挪。
不像昨晚在睡夢裡那樣無意識地靠攏，這次他是醒著的。
他挪得很慢，每一寸都像在跟自己較勁，可到底還是挪到了她身側。
最後，他把額頭極輕地抵在她肩頭，沒有抱她，也沒有再說話，隻是那樣靠著。
像一隻受了傷、在外麵繞了太久的小獸，終於還是回來了，把自己縮進了一個確認安全的地方。
沈晏清沒有動。
她隻是把呼吸放得更慢了些，像怕稍大一點，就會驚著他。
過了幾秒，她慢慢抬起手，落在他的後腦上，輕輕覆住，沒有揉，沒有拍，隻是搭著，掌心貼著他柔軟的發，體溫一點一點渡過去。
顧序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下來。
他把臉往她肩窩裡更深地埋了埋，鼻尖蹭過她鎖骨邊的皮膚，呼吸又輕又淺，卻比方才穩了許多。
他的手在被子下慢慢摸索，最後輕輕攥住她睡裙的一角，攥得並不用力，像隻是要確認什麼還在。
沈晏清也側過身來。
她動作很輕，慢慢地把他往懷裡攏了攏，手臂環過他清瘦的背，掌心穩穩地覆在他後心那處。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讓他靠著。
顧序在她肩窩裡蹭了蹭。
那個動作帶著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像隻認定了一處暖源就再不肯挪窩的小獸。
他把臉更深地埋進去，呼吸在她頸側拂過，又輕又軟。
然後，極悶的聲音從她肩窩裡傳出來。
“沈晏清……你是壞人嗎？”
那聲音極低極緩，像從喉嚨最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
明明輕聲到幾乎是在呢喃的聲音，可這點震顫順著頸側的皮膚，一路透進她耳膜裡。沈晏清整個身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像一根被忽然撥動的弦，震得她連呼吸都忘了。
房間裡重新收落回安靜。
安靜得像過了整整一個世紀。
沈晏清沒有馬上回答。
她閉著眼，手臂仍環著他。
夜色貼著窗簾，床頭燈的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極淡的影。
她能感覺到懷裡這個人的呼吸在等，能感覺到他攥著她衣角的手指慢慢收緊了，也能感覺到他靠在她肩窩裡的額頭，微微發燙。
沈晏清閉著眼，下巴極輕地蹭了蹭他的發頂。
“睡吧。”
她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隻是不斷地安撫著懷裡的人，一下，又一下，掌心順著他的背慢慢地撫過去，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耐心。
她不擅長這個，可她願意。
顧序大概是真的累了，把心裡壓了太久的舊事也一並翻了出來。
此刻被沈晏清這麼有節奏地安撫著，困意像潮水一樣慢慢漫上來，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重。
他往她懷裡又靠了靠，攥著她衣角的手慢慢鬆開，呼吸漸漸變得綿長，最終也沒等到她的回答，就閉上了眼。
沈晏清感覺到他呼吸均勻之後，才在黑暗中慢慢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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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光，窗簾把夜色擋在外麵，隻有極淡的一點月光從縫隙裡滲進來，落在他半張睡得發軟的臉上。
她低下頭，看了他很久，看他微微皺著的眉心，看他高挺的鼻梁，看他修長的睫毛此刻緊緊閉著。
沈晏清把手臂又收緊了些，把人往自己懷裡攏得更深。
對於這個問題，她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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