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這麼凶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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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序看著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那是在北港。
碼頭上風很大，燈很暗，她站在一群人前麵，黑色風衣被風吹起來，整個人冷得像一柄沒出鞘的刀。
說話不多，每一句都像刀尖在石頭上劃過，乾淨，利落，不給人留任何餘地。
他那時候就知道，這個女人很危險。
整個大西洲的人都這麼說，她能在北港一夜之間翻掉幾個碼頭，也能在一頓飯的功夫裡，把別人的地盤悄無聲息地換掉旗子。
後來他住進了她家。
看她做飯，看她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看她大清早頭發都沒梳就出來倒咖啡。
她給他夾菜，替他吹頭發，會逗他。
那些時候，他幾乎忘了她是一個怎樣的人，忘了他第一次見她時那柄沒出鞘的刀，忘了她手上沾著的東西，忘了她身後那盤算了很多年的棋。
而此刻，沈晏清又恢複了那副模樣。
她站在他麵前，俯著身，眼裡沒有半點溫情，每一句話都像在談判桌上量化過的籌碼。
或許以前，顧序會以為沈晏清本來就是這種人。
殺伐果斷，步步算計，把每件事都放在最有利的位置上，需要的時候連自己都可以推出去當籌碼。
而現在，他知道了，她不是沒有溫度，她隻是習慣了把溫度藏在刀鞘裡。
那些冷硬的話、那些各取所需、那些公事公辦的姿態，全是她給自己穿上的殼。
她越是要把他當成一個合作對象來談，就越說明她心裡沒有把他隻當成一個合作對象，不然她不會在實驗室裡奪下針管往自己手腕上紮，不會在他睡著後把他撈回懷裡，不會用那種他明明熟悉、卻又被她故意壓下去的語調說出“各取所需”。
顧序看著她那張冷得像是剛從談判桌上下來的臉，忽然眉梢一揚。
“我答應你就是了。”
他聲音不高，卻像把整間辦公室裡的寒氣撕開了一道口子：“這麼凶做什麼？”
沈晏清一愣。
她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般反應。
剛才那番話說出口時，她連語氣都是照著最冷硬的方向調的，每一句都像給自己上了層甲，她以為他會沉默，會猶豫，會像之前那樣皺起眉來，防備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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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隻是看著她，像在一層冷殼上輕輕敲了一下，還敲得挺隨意。
顧序看著她這副沒反應過來的表情，唇角彎了彎，撐著椅背站起來。
“那我先去準備。”
他往門口走，步子不急不慢，甚至有點過於從容了。
走到門邊時，他又偏過頭看她一眼，像是隨口補了句：“到時候，我會把那些東西都設置好，通訊、數據、需要用的設備，你那邊準備好就行。”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連關門聲都不帶半點賭氣的意味。
沈晏清站在原處，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門已經合上了，走廊裡的腳步聲也早就沒了影子，可她就那麼站著，像被誰在那扇門上貼了符，一時半會兒動不了。
裴珊靠坐在椅子上，實在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那笑不大，卻在這間終於安靜下來的辦公室裡格外突兀。
她把一隻手撐在臉側，歪著頭，目光懶懶地落在沈晏清的背影上，語氣像看了一出好戲的觀眾：“人都走遠了，還看。”
沈晏清這才像被什麼輕輕拉了一下，慢慢回過神。
她轉過身，動作帶著點不常出現的遲鈍，她看著裴珊，神情裡難得浮起一絲不確定，像在問一件她自己也沒想明白的事：“我剛剛……很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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