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軟肋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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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珊坐在對麵，沒說話。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沈晏清這樣。
在她的印象裡，沈晏清這個名字意味著一切。
她在十二堂麵前沒低過頭，在總署的談判桌上沒退過步，就算當年那場變故的時候，她也隻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出來後照舊該做什麼做什麼。
可此刻她坐在一把普通的會客椅上，為一件捕風捉影的事，如此患得患失。
有些事不是外人能明白的，裴珊知道，有些深進去的東西，不是靠一兩句開解就能拔出來。
可她還是忍不住開了口：“會不會是你太敏感了。”
她聲音放得很輕，像怕再用力一點，對麵的人就更收不回去了。
沈晏清沒看她，她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搭在膝上的手，過了好一會兒，才極輕地開口。
“我也希望是我太敏感了。”
她聲音裡沒什麼起伏，像在說一件早就在心裡翻來覆去想過很多遍的事。
“有時候我真的想，不管不顧的，把他囚禁在我身邊，讓他身邊隻有我，讓他隻看得見我，不去想他以前是誰的人，不去想他心裡還有誰。”
她頓了一拍，指尖在膝上慢慢蜷了一下。
“但是我舍不得。”
這三個字落下來時，比前麵任何一句都輕，輕得像一片薄紙被風吹落。
裴珊沒再接話，她隻是慢慢靠回椅背，陪著沈晏清在這間慢慢暗下來的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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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光一點點收走，把兩個人留在沉默裡。
沈晏清這個人，做事瘋狂冷血，不計後果，每一件事她都會提前布局到一絲不苟。
可這又恰好說明，她心裡有原則，有底線。
她如果想要一個人，不會不擇手段地去擁有、去得到，而是會想要真正走進那人的心裡，暫時沒到那一步，她就不會輕舉妄動。
所以就算顧序那次中藥了，明明可以借著藥性發作，推給意外，可她沒有。
她不會趁人之危。
不是她不想，是她不肯。
在顧序沒有正式放下之前，在他心裡沒真正把那個人騰乾淨之前，她不會對他做什麼。
“所以你們倆之間不進一步，是因為你覺得顧序對你並沒有那方麵的意思，你也不想逼迫他，是嗎？”
裴珊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用力一點，就把對麵那層薄薄的殼也敲碎了。
沈晏清沒有回答。
她隻是坐在那裡，背靠著椅背，手指還搭在扶手上。
窗外的光已經收得差不多了，辦公室裡暗下來，隻留桌角那盞小燈亮著，燈影落在她側臉上，一半明一半暗，讓人看不太清表情。
可裴珊懂。
這沉默裡什麼都有了，不是不願意，是不敢。
她可以對任何人或事下手，可以拿自己去賭一場又一場的局麵，唯獨到了顧序這裡，她不敢賭，因為賭輸了，賠進去的不是籌碼，是她自己。
裴珊靠回椅背，看著對麵這個人，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她跟了沈晏清這麼多年，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她以為這個人早就沒有軟肋了，可現在看來，軟肋一直都在，隻是被她藏得太深了。
“我明白了。”
裴珊輕聲說，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再勸，有些話，說一遍就夠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天色慢慢暗了，樓下傳來些車輛駛過的聲響，遠了又近，近了又遠。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起身去開大燈。
後續的計劃進展得很順利。
顧序每天跟著沈晏清來上班，在實驗室裡一待就是一整天。
那些加密通訊的信號被他一條一條拆開，商錕的船期、航向、中轉站、接頭暗號，像一副被慢慢打開的牌麵，全部攤在了裴珊的實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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