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悄無聲息地在變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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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樞城的春天來得不動聲色。
仿佛一夜之間，行道樹就抽出了嫩綠的新葉，街角花壇裡不知誰種的月季冒出了第一批花苞。
空氣裡那點冬天殘留的凜冽徹底散儘了，風變得又輕又軟，吹在臉上帶著泥土和花草的濕潤氣息。
陽光也和之前不一樣了，不再隻是暖，而是帶著一種飽滿的、蓬鬆的亮，照得整條街都像被洗過一遍。
沈晏清開著車，行駛在主路上，車窗半開著，風從縫裡灌進來，把她的碎發吹得輕輕晃動，她今天開得不快，甚至比平時慢了些，像並不急著去哪裡。
顧序坐在副駕上，手肘擱在窗沿邊，偏著頭看外頭的街景。
路邊的梧桐已經綠得有了樣子，樹蔭落在人行道上，一塊一塊的，像被人剪碎又拚貼過的光，行人絡繹不絕，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父母，有牽著狗散步的老人，有放學路上追逐打鬨的學生。
空氣裡飄著不知哪家麵包店剛出爐的甜香，和路邊小攤烤腸的焦味混在一起，暖融融地鋪了一街。
沈晏清打著方向盤，拐過一個路口，忽然開口：“想吃什麼？”
她聲音不高，混在窗外的風裡，像隨口一問。
顧序微微側頭看向她。
他沒馬上回答，像是在認真思考。
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她側臉上停了一瞬，又偏回去，看著前方漸漸亮起來的路口。
春日的陽光從擋風玻璃斜照進來，把他的眉眼映得很清楚，他眉心很輕地皺了一下，又鬆開，像在心裡把附近幾條街的店都過了一遍。
“前麵嘉慶路，有家老字號小麵館。”他說著，眉宇揚了起來：“強推招牌牛肉麵。”
沈晏清偏了偏頭看他，唇角彎了一下，沒說什麼，打了轉向燈，慢慢把車往右道靠過去。
兩人之間的關係好像悄無聲息地在變化著。
以前顧序坐在副駕上，問他什麼，他總是說“都可以”“都行”“你定”，像一隻不敢挑食的貓，給什麼吃什麼，伸爪子都怕碰著碗沿。
可現在好像不一樣了，他會認真想，會說出具體的需求，會表達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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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有時候在想，她是不是真的有在慢慢走進他的世界，至少此刻，他們像是親密無間的。
車在道路上緩緩行駛著，顧序已經側過身來，像攢了一路的話終於找著人說了。
“今天那條線的第七個中轉站，你猜在哪兒？”
顧序有些得意的想跟沈晏清分享他今日的成果。
沒等沈晏清猜，他自己先接上了：“不在北港，在南鏡舊港，商錕把貨從北港運出去，繞一圈，最後還是送進南鏡，那地方老早以前是廢棄的碼頭，誰都想不到他敢往那兒塞東西。”
他邊說邊虛虛指了指碼頭的方位，語氣裡帶著點做完一件漂亮活的鬆快。
“我把他們那條加密線路的跳頻也跟上了，裴珊那邊明天就能截到完整的船期表，隻要再確認兩個節點，就能把整條鏈封死。”
沈晏清手還搭在方向盤上，偏頭看他。
這些消息裴珊已經跟她彙報過了，每一份報告她都看過，每一個進度她都知道。
可此刻顧序坐在副駕上，跟她侃侃而談的樣子，跟報告裡那些冷冰冰的數據完全不一樣，他眼睛亮著，像剛從一場硬仗裡出來，還帶著點沒散儘的興奮。
“嗯。”她應了一聲，像頭一回聽說似的：“然後呢。”
顧序沒察覺出異樣，還在繼續說：“然後裴珊說下周可能有一批貨要走南鏡，如果趕得及，我們可以提前設好攔截點，不過得看天氣，春汛快到了，南鏡那邊水漲得快……”
沈晏清像是十分感興趣的聽著，看他一邊說一邊比劃的樣子，唇角彎了彎。
麵館的路其實不遠，拐過兩個街口就到了。
可春天的京樞城像被人撒了一把糖，全城的人都從屋子裡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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