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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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鑽了十餘丈，泥土漸漸變得堅硬。
黑蜈蚣的百足劃開土層，觸須在前探路，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陰氣也越來越重，那陰寒的氣息對普通蟲豸來說是致命的，但對它而言，卻如魚得水。
終於，百足落空。
它從礦道頂壁鑽出，掉落在一條幽暗的甬道中。
這條礦道高約丈許，兩壁鑿痕粗糙，地上散落著破損的礦車和鏽蝕的鐵鎬。
不知道廢棄了多少年，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礦石味，混雜著濃鬱的陰氣。
黑蜈蚣的觸須輕顫，往礦道深處爬去。
它百足齊動，沿著礦道向前爬去，甲殼摩擦地麵，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在這寂靜的地底，這聲音格外清晰。
爬了約莫半個時辰，礦道開始向下傾斜。
陰氣越來越重。
周圍的石壁上出現了細密的冰晶，那便是陰氣凝結的陰霜，隻有在陰氣濃厚處才會出現。
黑蜈蚣爬過之處，百足踩在霜麵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細痕。
前方出現一個岔口。
左邊那條礦道塌了，碎石堵死了去路。右邊那條礦道更窄，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黑蜈蚣正要鑽入右邊的礦道，卻忽然停住了腳步，它的觸須捕捉到了一股氣息。
一股蛇腥味，其中夾雜著淡淡的妖氣。
黑蜈蚣伏低身子，百足緊貼地麵，緩緩後退。
那股妖氣的強度，並不比它強太多，也是啟靈期，如果對麵的獠牙破不開自己的甲殼，那一切都不足為懼，但怕就怕在那個萬一。
黑蜈蚣猶豫了。
那處陰穴對它至關重要，沒有陰氣滋養，接下來的破境將會舉步維艱。
但貿然闖入一條啟靈期蛇妖的領地，以它現在的實力，勝算不高。
它正欲暫時退走，從長計議。
礦道深處忽然傳來窸窣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黑蜈蚣猛然扭身，百足發力，朝來路急退，但它剛退出數丈，一道黑影已從礦道深處射出。
那是一條黑鱗蛇，粗如兒臂，長約三尺，通體覆著黑色的鱗片，兩隻蛇瞳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綠光，它盤踞在岔口處，蛇信吞吐，死死盯著黑蜈蚣。
兩隻妖獸對峙。
黑蜈蚣弓起背，百足微張，做出防禦姿態。
黑鱗蛇的瞳孔收縮。
它張開了嘴，露出兩根泛著寒光的毒牙，下一瞬，蛇身如彈簧般彈出，直撲黑蜈蚣。
好快。
黑蜈蚣的觸須捕捉到了氣流的擾動，但它身體的反應跟不上，它拚命扭身，堪堪避過蛇口的咬擊，但蛇尾一甩，狠狠抽在它的甲殼上。
啪！
黑蜈蚣被抽飛出去，撞在礦道壁上，甲殼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這是它啟靈後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疼痛。
黑鱗蛇不給它喘息的機會，再度撲來。
黑蜈蚣張口噴出黑霧。
黑鱗蛇似乎早有防備，蛇身一扭，避開了毒霧的中心，隻是蛇尾沾到了一絲，那些毒霧附著在鱗片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但黑鱗蛇毫不在意，依然撲來。
擋不住，硬拚必死。
黑蜈蚣做出了一個讓黑鱗蛇意想不到的舉動。
它沒有逃，像是找死一般迎頭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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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足齊動，黑蜈蚣貼著地麵疾行，朝黑鱗蛇腹下鑽去，蛇的攻擊方式是咬和纏，但它的身體結構決定了它纏不到緊貼地麵的目標。
黑鱗蛇低頭咬去，卻咬了個空。
黑蜈蚣已鑽入它的腹下，百足死死抓住蛇鱗，張開顎齒，狠狠咬在蛇腹最柔軟的部位。
蛇腹的鱗片最薄，顎齒刺穿鱗片，屍毒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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