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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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蛇用尾巴尖輕輕撥弄著那枚玉簡，豎瞳裡光影明滅。
她當然不會全信吳獄的話，妖族之間的交易，從來都是七分利三分險。
可火晶礦是真的，西坡的仇也是真的，借吳獄的手對付熊烈，成了拿好處，敗了也沒損失，大不了縮回爛泥澤繼續守著她一畝三分地。
穩賺不賠的買賣，沒道理不做。
“真是個瘋子。”
她低聲罵了一句，尾巴卻不自覺地纏緊了。
她忽然有點期待這場試煉了。
吳獄回到黑石嶺時，天還沒亮透。
他沒回主殿，徑直去了後山的密室。
密室中央的洞口翻著暗紅的熱浪，陰火幡懸浮在上方，幡麵的火焰紋路嗡嗡輕顫。
旁邊一字排開三隻木桶，裡麵盛著剛放出來的修士精血，還帶著未散的微熱。
用生人精血祭器，是旁門左道裡最遭詬病的法子。
但隻要能變強，隻要能活下去，旁門左道又如何。
他張口噴出一縷純白異火，精準落在最中間的木桶裡。
滋啦——
精血瞬間沸騰，血色蒸汽裹著濃重的血腥味彌漫了整間密室。
陰火幡緩緩下沉，沒入沸騰的精血之中，幡麵紋路貪婪地吞噬著血氣與火氣，顏色一點點從暗紅轉向妖異的赤紅。
地火從下往上烤，精血從上往下浸，兩股力道反複淬煉著幡身。
這個過程要持續三個時辰，神識不能有半分鬆懈，稍有差池，煞氣反噬就會割得識海千瘡百孔。
吳獄閉上眼，百足牢牢扣住灼熱的石壁，全部神識化作細密的絲線，纏上陰火幡。
刺骨的煞氣順著神識往識海裡鑽，像無數把燒紅的細針，一下一下紮在神魂上。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比起當年吞異火火種時的焚身之痛，這點反噬，連撓癢都算不上。
密室裡的血霧越來越濃，幡麵上的火光越來越盛。
三個時辰後，天光大亮時，密室石門才緩緩打開。
吳獄從裡麵爬出來，甲殼顏色比平日深了幾分，氣息微微有些虛浮，可手裡的陰火幡卻紅得發亮，輕輕一晃，灼熱的氣浪就卷得地麵碎石劈啪作響。
成了，高階法器，威力比之前至少漲了五成。
代價是識海隱隱作痛，要靜養兩日才能平複。
“值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將陰火幡收進儲物戒。
三日後，青鱗穀校場。
所有的外圍管事悉數到齊，各自帶著麾下妖兵，分列校場兩側。
妖氣、煞氣、血腥氣混在一起，被風卷著撲在人臉上，壓得人胸口發悶。
高台上，青鱗白衣端坐，身後立著兩名黑衣護衛，都是築基中期的修為，不言不動，像兩尊石像。
校場中央鋪著丈許寬的玄鐵擂台石，上麵刻著層層禁製，專門用來抵消鬥法餘波。
吳獄站在西側隊伍的末尾，暗金甲殼斂去所有光澤，六丈長的身軀蜷縮著，混在一眾高大妖修裡毫不起眼。
可周圍的目光，總時不時往他身上飄。
誰都知道，這次試煉最大的熱鬨，就是他和熊烈的死仇。
熊烈立在東側最前麵，兩丈高的身軀裹著黑甲，手裡的玄鐵大刀往地上一頓，就能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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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時不時斜眼往西側瞟，眼神裡的殺意毫不掩飾，像在看一塊砧板上的肉。
他身旁站著鐵背蒼狼和穿山乙，都是青鱗的心腹管事，彼此對視一眼，都藏著幾分看好戲的笑意。
墨蛇隱在西側隊伍中間，周身裹著淡淡的黑霧，隻露出一雙豎瞳，偶爾掃過吳獄，又飛快移開，生疏得像從不認識。
後排幾個小管事縮著脖子，低聲議論順著風飄過來，細碎得像蚊蟲叫。
“你說這吳獄是不是瘋了？殺了熊闊也就算了，還敢來試煉，這不送上門嗎？”
“誰知道呢。連青玄宗的斥候都敢殺，膽兒肥得很。”
“膽兒肥有啥用？熊偏將可是築基後期，一根手指頭都能碾死他，我賭他今天走不下擂台。”
“也不好說……青風、熊闊不也栽在他手裡？這妖物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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