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若無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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頰邊火辣辣的，那股熱意順著麵皮直到心頭，蕭煥霆強自壓下火氣，隻盯著她問道：“消氣了？”
蕭明曦正在盛怒之中，哪裡肯罷休，揚手又要打過去。蕭煥霆這回有了防備，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沉聲道：“你還沒完了？”
她掙了兩下沒有掙開，也不顧什麼世家貴女的儀態了，抬起另一隻手，劈頭蓋臉地朝他身上打去。她從小練過騎射，手上並非全無力氣，可到底沒有正經學過拳腳，招式毫無章法，拳頭落在蕭煥霆肩胸，對他而言實在不痛不癢。
蕭煥霆起初還隻躲了兩下，見她連腳也用上了，耐性終於告罄。他側身避開踢向小腿的繡鞋，截住她另一隻手，借勢將人按回了近旁的圈椅中。椅腳擦過地磚，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鬨夠了沒有？”
“沒有！”蕭明曦被他扣著雙腕，仍舊掙紮不休。
蕭煥霆被她氣得額角直跳，正待出言斥責，對上她的眼睛，卻驀然頓住。
方才一番掙動，將蕭明曦鬢邊的碎發都弄亂了。她氣得雙頰泛紅，眉梢高高揚起，一雙眼睛被怒火映得灼灼發亮，其中卻又藏著毫無遮掩的失望。
蕭煥霆手上的力道不覺鬆了幾分，卻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那道詔書所許的東西近在眼前，縱使再讓他選一次，他也不會放棄。
“你今日受的委屈，日後我自會補償。”他說。
這句話並非隨口敷衍。倘若將來那道詔書當真生效，天下權柄儘在他手，她想要什麼，他都給得起。她若在意身份與名聲，他大可以給她世間女子所能得到的最高尊榮，什麼皇後，貴妃，不都是一道旨意的事。
思緒行至此處，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蕭明曦既是父王認下的女兒，將來若要加封，也該封作公主。他好端端的，怎麼會想到皇後、貴妃上去？
蕭煥霆眉心微蹙，隻當自己方才被她這一通拳腳鬨昏了頭，很快便將那點荒唐念頭按了下去。他鬆開手，向後退開一步：“你如今正在氣頭上，說什麼都聽不進去。先把火氣消了，待想清楚以後再說。”
蕭明曦揉了揉被他攥疼的手腕，隻回了兩個字：“出去。”
蕭煥霆站在原處沒有動。
她抬起眼睛，又說了一遍：“我讓你出去。”
兩人僵持片刻，終究是蕭煥霆先轉過身。他拉開房門，迎麵便看見守在廊下的銀羅與紫珠。方才屋中的動靜不小，二人顯然都聽見了，卻誰也不敢多問，隻在他出來以後低頭讓開道路。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院門外，銀羅才進屋扶正被撞歪的圈椅。紫珠看見蕭明曦腕間留下的紅痕，心疼得直皺眉，剛要開口，便被她一句“不許問”堵了回去。
蕭明曦這一整日都沒有再發脾氣，晚膳也照常用了，隻是入夜以後遲遲不肯歇下。銀羅替她續過兩回燈油，紫珠也進來勸過一次，最後都被她趕去了外間。
那一夜，她將近來發生的事情翻來覆去地想了許多遍。想父王在書房裡避開她目光的模樣，想那寫著“寬宥”的文書，也想蕭煥霆挨了一巴掌後驟然沉下來的臉色。
她越想越恨，掌心仿佛還殘留著打過他的熱意。可那股怒火並沒有一直橫衝直撞下去，隨著窗外夜色漸深，反而一點點沉到了心底。直至東方泛白，她才吹熄燃了一夜的燈，在榻上合眼歇了片刻。
銀羅與紫珠原以為她次日醒來必定心緒不佳，誰知辰時未到，裡間便喚人送水。
兩人匆匆進去，蕭明曦已經坐在妝台前。她雖一夜沒有安睡，眼下略帶倦色，精神卻出奇地好。梳妝過後，還讓紫珠將窗扇儘數推開，自己則站在敞開的窗前透氣。
銀羅與紫珠對視一眼，誰也沒有從她臉上看見半點頹色。仿佛隻用了一夜，她便將那場爭執連同滿腹委屈一並擱下了，恢複了從前的精神。這樣快的速度，反倒叫銀羅心裡隱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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