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重回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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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雍京街頭的槐葉已經落了大半，風裡也添了幾分蕭瑟寒意。
這一日，周宜萱以挑選冬衣花樣為由，約了袁芳琴與鄭靈在城南一家繡莊相見。那繡莊常年接待高門女眷，後院另設了幾間供客人量衣歇息的雅室，門戶清靜，尋常人輕易進不來。
兩人先後到了，見周宜萱連貼身婢女都留在外間，不免有些疑惑。袁芳琴才要問她究竟有何要緊事，裡間的簾子已經被人掀開。
蕭明曦就坐在窗下。
袁芳琴腳步驀地一停，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鄭靈也怔了片刻，隨即快步走到她麵前，驚道：“明曦，你怎麼會在這裡？”
蕭明曦被這樣幾雙眼睛一齊望著，那些從容的話反倒說不出來了，隻彎了彎唇：“許久不見。”
“誰要聽你說這個？”袁芳琴走到她跟前，滿腹的話一時竟不知從何問起，隻緊緊攥住了她的手，“你何時離開的靜思庵？怎麼半點消息也不曾傳出來？”
“已經回來半個多月了。”蕭明曦示意她們坐下，“陛下免去了我尚未受完的責罰，旨意隻傳到了王府，外麵不知道並不奇怪。”
鄭靈聽到她已自由，麵上一喜，連忙又問：“既然已經回府，為何不早些告訴我們，反倒讓宜萱這樣遮遮掩掩地將人約出來？”
蕭明曦端起茶盞，垂眼吹開水麵浮著的細葉，過了一會兒才道：“你們家中多半也不願讓你們再同我來往，我又何苦叫你們為難。”
屋中一時靜了下來，幾人都不知該如何接話。
袁芳琴的母親確實嚴令她不得去靜思庵，鄭家長輩聽聞驚馬案後，也曾叮囑鄭靈莫再與靖王府那位姑娘往來。若知道蕭明曦在此，今日幾人能否順利出門，實在難說。
蕭明曦見她們無言以對，垂眸望著盞中漸漸沉下去的茶葉，胸中也泛起一陣難言的委屈。
從前她想見誰，隻消遣人送一張帖子，從來沒有人會拒絕。如今見幾個自幼相識的好友，卻要托周宜萱拐著彎將人約來，仿佛她當真成了一個沾染不得的人。
“家中不許是真，我惦記你也是真。”袁芳琴忽然開口，“你若提前告訴我，我便是翻牆也要出來的。”
鄭靈也道：“我們同你相識這些年，你是個什麼性子，難道還要聽旁人來告訴我們？你若真做錯了事，我自會勸你，也會罵你，卻不會裝作從來不曾認得你。”
蕭明曦心中一暖，那點酸澀漸漸散開，隻道：“我不過隨口說了一句，你們倒有這樣多的話等著我。”
“還不是怕你心眼小，轉頭便將我們都記恨上。”袁芳琴沒好氣地道。
蕭明曦抬眼看她：“誰心眼小？”
“自然不是你。”袁芳琴從善如流，“滿雍京再沒有比你心胸更寬廣的人了。”
鄭靈沒忍住笑出了聲，周宜萱也彎起了眉眼。蕭明曦聽出她話裡的揶揄，伸手便要擰她的手臂，袁芳琴早有防備，立即躲到了鄭靈身後。方才還凝滯的氣氛，被這一番笑鬨衝散得乾乾淨淨。
四人在繡莊中坐了大半日，誰也沒有再追問靜思庵裡的事情，隻說起分別以來各自遇見的趣事。袁芳琴嫌家中近來管束得太嚴，鄭靈則抱怨兄長新得了一方好硯，卻藏得嚴嚴實實，連看也不許她看。那些話瑣碎得很，蕭明曦卻聽得津津有味，她已經許久不曾同她們這般自在地說笑，聽著耳邊熟悉的聲音，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深了。
直到日影西斜，幾人才各自散去。
蕭成珩回府時，恰好看見蕭明曦乘坐的青篷馬車停在側門外，便隨口向長史問了一句。聽說她隻是去城中挑選衣料，他並未多想，走出幾步以後，卻又慢慢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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