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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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寒宴過後不過三四日，幾家夫人便先後托人往定國公府遞了話。
當年紀家敢直接請媒登門，是因紀玉衡過於出眾，並不擔心靖王府回絕。如今這幾戶人家卻沒有這樣的底氣，既不敢貿然向蕭成珩開口，王府中又沒有女主人可以從中轉圜，便先繞到定國公府，托人向趙老夫人探一探口風。
幾家都還隻是暗中探問，雖說得含蓄，話裡卻無非是在打聽蕭明曦可曾另許人家，靖王如今又是什麼打算。
趙老夫人沒有擅自應承，隻將家世尚算清白的幾戶擇了出來，讓宋氏親自去了一趟靖王府。
宋氏尚未將幾戶人家的情形說完，蕭成珩的眉頭便已經皺了起來。
平心而論，這些人家算不得不好。長輩俱在朝為官，門風也算清正。幾位公子雖無出眾才名，卻也不曾有過品行不端的傳聞。可蕭成珩卻總覺得這裡差一些，那裡也不儘如意。
蕭明曦是他捧在掌心養了十八年的女兒。她自幼長在王府，往來皆是宗室貴女，從前定下的又是紀玉衡那樣的人物。眼下這些人家敢來探問，無非是見她身世有異、聲名受損，覺得自家也攀得上了。想到這一層，蕭成珩心中便愈發不快。
“嶽母怎麼說？”蕭成珩問。
“老夫人隻說這終究是明曦自己的婚事，須得先問過她的意思。”宋氏頓了頓，又道，“如今不過是幾位夫人私下遞話，王爺若覺得不妥，過些日子尋個由頭婉拒便是。”
蕭成珩原本的確想將這些人家一概回絕，話到嘴邊，卻又改了主意。
他已經替蕭明曦做過一次決定，縱然自以為是替兩個孩子打算，到底還是叫她受了委屈。如今輪到她的終身大事，他不能再越過她去。
“那就先不答複。”蕭成珩道，“待本王問過明曦再說。”
宋氏應下，回定國公府去了。
這一日晚膳設在正院。待杯盤撤下，蕭成珩卻沒有讓二人離開，隻命長史將寫著幾戶人家情形的素箋取來，擱在了蕭明曦麵前。
蕭明曦垂眸一掃，心中已經猜到了幾分，麵上卻沒有顯露。
蕭成珩將近日有人探問她婚事的事情說了，又道：“這些人家都不甚合我的心意，隻是婚姻終究是你自己的事，為父不好替你一口回絕，你若有願意多看一看的，便先留下；若都不願，明日便讓趙家回了他們。”
蕭明曦卻並不怎麼上心，隻略略看了一眼那張素箋，便道：“女兒沒有什麼主意，父王作主便是。”
蕭成珩顯然沒有料到她會這樣回答，神色微微一怔。一直未曾開口的蕭煥霆也抬起眼來，目光落在她臉上。
這番話與她從前的性情大不相同。蕭成珩隻當她經過數月磨難，終於肯相信自己這個父親，心中欣慰之餘，又隱隱覺得女兒似乎太過無所謂。
“你的終身大事，豈能隻憑為父作主？”蕭成珩皺眉道，“這些人家不過剛剛遞了話，究竟如何還要細細探問。你若都不喜歡，便再等一等，王府還不至於急著將你嫁出去。”
蕭明曦神色平靜，“父王慢慢替我看便是。”
她如此順從，蕭成珩反倒越不敢草率，最後隻讓人收起那張素箋，預備先將幾戶人家的門風品性查問清楚，至於婚事，等過些時日再說。蕭明曦對此並無異議，向父親行禮告退，帶著銀羅與紫珠出了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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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外天色已黑，庭中覆著一層薄霜，簷下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蕭明曦才行至月洞門旁，便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緊接著，蕭煥霆在廊下叫住了她。
他顯然也是剛從正院出來，走到近前後卻沒有立即開口，隻盯著她看了片刻。蕭明曦見狀，便讓銀羅與紫珠先到前麵等候，自己停在原處問道：“還有什麼事？”
“你方才所說的話，可是當真？”蕭煥霆問她，“婚事也肯全憑父王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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