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沈烈做事，何須向你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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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星電話砸在粗糙的柏油路麵上。
屏幕磕碎了角，暗了下去。
楚老爺子雙手撐著地，十指摳進路麵的縫隙裡。
指甲縫滲著泥和血。
他大口喘著氣，胸腔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嘶聲。
斷掉的膝蓋還在往外冒血，把那條黑綢長褲洇得透濕。
楚老爺子抬起頭，咧開嘴笑了。
血沫子順著下巴往下流，滴在泥水裡。
“聽見了嗎？”他盯著沈烈，聲音像砂紙打磨過。
“黑龍馬上就到。帶著火器。”
“你再能打，能快得過子彈？能擋得住幾百號拿槍的兄弟？”
沈烈站在原地。
軍大衣的下擺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他沒理會地上的老頭，摸出大衣口袋裡一包乾癟的劣質香煙。
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沒點火。
蘇家大院一樓的鐵門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蘇家人在三樓天台上待不住了。
楚老爺子那一嗓子“帶上真家夥”，把他們嚇破了膽。
躲在上麵要是被亂槍掃射，跑都沒地方跑。
老太君拄著那根黃花梨拐杖，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兩個傭人架著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把她弄出樓梯口。
蘇天龍捂著腫成豬頭的右臉，像隻縮頭烏龜一樣跟在後麵。
走一步，朝大門外探一眼。
林若蘭走在最前麵。
名貴的真絲披肩掛在胳膊肘上，拖著地，沾滿了灰和血水。
她剛跨出鐵門，就看見了跪在地上的楚老爺子，還有凹陷下去的勞斯萊斯車頂。
林若蘭雙腿一軟，差點跪在碎玻璃上。
她扶著門框站穩，轉頭死死盯住院子中央的沈烈。
驚恐瞬間變成了扭曲的憤怒。
都是這個瘟神。
要是沒有他，蘇清寒已經簽了字，蘇家已經拿到了三個億。
“你個隻知道動拳頭的莽夫！”
林若蘭扯著嗓子嚎了起來，聲音尖銳得劃破夜空。
她踩著高跟鞋，避開地上的斷手斷腳，往前衝了兩步。
不敢靠得太近，隔著三米遠指著沈烈的鼻子。
“你聽見楚老說什麼了嗎！黑龍要帶槍來！”
林若蘭胸口劇烈起伏，唾沫星子亂飛。
“那是江城地下龍頭！你以為是在菜市場打架嗎？”
“你個掃把星，非要把我們全家害死才甘心！”
蘇天龍躲在老太君身後，含糊不清地幫腔。
“就是！你惹的禍，別拉蘇家墊背！”
他疼得直抽冷氣，還不忘甩鍋。
“奶奶，不能讓這瘋子連累咱們。等黑龍來了，蘇家連隻雞都活不下來！”
老太君手裡的拐杖重重頓在地上。
“咳咳……”老太太咳得彎下腰，臉漲得通紅。
她抬起渾濁的眼睛，看向站在沈烈身後的蘇清寒。
“清寒！”老太君咬著牙喊。
“蘇家養你二十多年，你現在就看著這個野男人把蘇家往死路上逼？”
蘇清寒站在夜風裡。
白色的風衣單薄，她凍得嘴唇發青。
聽到奶奶的話，她沒動，隻是死死咬著下唇。
口腔裡泛起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林若蘭見女兒不吭聲，急得直跳腳。
“你啞巴了？還站他旁邊乾什麼！”
林若蘭往前逼了一步，高跟鞋踩在一根帶血的鋼管上，滑了一下。
她穩住身子，繼續破口大罵。
“離婚！馬上離！”
林若蘭從兜裡掏出手機，手抖得按不開屏幕。
“我這就給民政局的人打電話，現在就辦手續！”
“清寒你給我滾過來！從現在起，你跟這個廢物沒有半點關係！”
她指著沈烈，滿臉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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