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蘭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一陣風吹過，她聞到了沈烈身上那股濃烈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她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雙手捂著嘴，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蘇家人全成了啞巴。
老太君死死抓著傭人的手，指甲摳進了人家的肉裡。
大院裡隻剩下地上的傷者痛苦的呻吟聲。
沈烈緩緩掃視了一圈這群蘇家人。
那眼神像在看一群下水道裡的臭蟲。
“五年前，你們把我像狗一樣賣掉。”
沈烈取下嘴裡的煙，拿在手裡把玩。
“五年後，你們又想把清寒當籌碼賣一次。”
他往前邁了半步。
軍靴碾在碎石上，發出嘎吱的聲響。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沈烈盯著老太君躲閃的眼睛。
“我沈烈做事。”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不屑。
“何須向你們這群螻蟻解釋。”
螻蟻。
這兩個字砸在老太君臉上，像兩個響亮的耳光。
但她不敢反駁。
地上的楚老爺子就是下場。
一隻冰涼的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
抓住了沈烈的左手。
沈烈轉頭。
蘇清寒走上來了。
她避開地上的血跡，站到了沈烈身側。
白風衣的衣角擦過沈烈那件沾滿灰塵的軍大衣。
她的手很冷，掌心全是汗水。
手指在發抖，但攥得很緊。
五根纖細的手指死死扣在沈烈粗糙的指縫裡。
“我不走。”
蘇清寒看著沈烈，眼眶通紅。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掉下來。
“五年前你被他們帶走，我沒攔住。”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
“今天，我哪也不去。”
沈烈看著她蒼白的臉。
左邊眉骨上的傷疤似乎不那麼猙獰了。
他反手握住蘇清寒的手。
粗糙的老繭刮在她的手背上。
很暖和，很踏實。
“要死一起死。”蘇清寒咬著牙，吐出這句話。
沈烈笑了。
沒帶煞氣，沒帶嘲諷。
“死不了。”
他輕聲說，大拇指摩挲了一下蘇清寒的手背。
“幾條蟲子而已。”
話音剛落。
江城寂靜的街道儘頭，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馬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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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群發了狂的野獸在咆哮。
“嗡——！”
沉重的排氣管轟鳴聲撕裂了夜空。
地麵的積水被震得泛起一圈圈漣漪。
數十道刺眼的大燈光束，從街道拐角處猛地掃過來。
光柱交織在一起，把蘇家大院外的整條馬路照得白慘慘的。
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吱——”
尖銳的刹車聲連成一片，輪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濃烈的橡膠焦糊味。
一輛接一輛的黑色金杯麵包車，像黑色的磚塊，死死堵住了蘇家大門。
整條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前後路口，全是大排量的越野車在封堵。
楚老爺子跪在地上，猛地抬起頭。
被車燈晃花了眼，但他笑得像個瘋子。
“來了！黑龍來了！”
他咳出一口血，指著沈烈。
“你等死吧！”
林若蘭連滾帶爬地躲到柱子後麵，雙手抱頭。
蘇天龍趴在地上裝死。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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