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城的天，今天起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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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個黑洞洞的槍口，泛著幽藍的冷光。
空氣裡的血腥味，瞬間被濃烈的火藥味壓了下去。
蘇清寒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她手心裡的冷汗更多了。
但那五根抓著沈烈手指的力道，卻沒鬆開半分。
指甲摳進了沈烈手背的粗糙老繭裡。
楚老爺子跪在泥水裡。
他看著那排整齊的槍口，突然扯開嗓子笑了。
笑聲像夜梟一樣難聽。
“開槍！強哥，開火打爛他！”
楚老爺子雙手拍著柏油路麵，泥水濺在滿是皺紋的臉上。
他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咳出一大口帶血的唾沫。
“打死這小畜生！我要把他剁了喂野狗！”
刀疤強夾著雪茄，大搖大擺地往前走了兩步。
尖頭皮鞋踩碎了一塊帶血的玻璃碴。
嘎吱作響。
他偏過頭，瞥了一眼地上的楚老爺子。
“楚老，您這腿可是廢得透透的了。”
他吐出一口青煙。
“放心，黑龍老大的場子，沒人能撒野。”
刀疤強重新看向沈烈。
視線在沈烈那件破爛的軍大衣上掃了兩圈。
最後，落在沈烈護著蘇清寒的手上。
他舉起手裡的黑星手槍。
手臂伸直。
黑洞洞的槍口，隔著三米的距離，直直指著沈烈的眉心。
“兄弟，混哪條道的？”
刀疤強晃了晃脖子。
頸椎骨發出哢哢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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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江城把楚家打成這樣，是個狠茬。”
他拿槍管點了點沈烈。
“但你今天運氣不好，碰上了我。”
走廊角落裡。
林若蘭死死捂著嘴，把身體拚命往水泥柱子後麵縮。
生怕那槍一走火，流彈崩到自己身上。
老太君連看都不敢看，閉著眼睛貼著牆根裝死。
蘇天龍跪在台階上，恨不得把頭塞進褲襠裡。
沈烈沒看刀疤強。
他低下頭，用大拇指蹭掉蘇清寒手背上沾到的一點灰。
“別怕。”他聲音很輕。
蘇清寒咬著發白的下唇，點了點頭。
“操，老子跟你說話呢！”
刀疤強覺得麵子掛不住。
當著上百號兄弟的麵，這小子竟然還在跟女人調情。
他大步跨上前。
槍口距離沈烈的腦袋，隻剩下一米。
火藥味直衝鼻腔。
“現在。”
刀疤強咬著雪茄，臉上的蜈蚣刀疤扭曲起來。
他用空著的左手，指了指地上的一灘血水。
“跪下。把地上的血舔乾淨。”
“再給老子把鞋麵舔亮。”
他獰笑著拉長了聲音，吐出一口濃煙噴在沈烈臉上。
“不然，我先打斷你的腿。”
“再讓兄弟們當著你的麵，好好招待你這如花似玉的老婆。”
身後那群黑衣大漢發出一陣下流的哄笑。
幾十把槍齊刷刷往前推了半寸。
包圍圈縮得更緊了。
沈烈終於抬起頭。
他看著刀疤強。
左邊眉骨上的那道傷疤，在夜風中顯得很沉。
沒有暴怒。
也沒有害怕。
他隻是用一種看死肉的目光，平平淡淡地看著對方。
“你知不知道。”
沈烈開了口。
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穿透了周遭的哄笑聲。
“以前在北境，用槍指著我的人，下場是什麼。”
刀疤強愣了一下。
咬著雪茄沒接話。
沈烈看著黑洞洞的槍口，淡淡補充了一句。
“他們的墳頭草，都幾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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