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們對力量，簡直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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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被泡爛的劣質香煙，在泥水裡散開了煙絲。
楚老爺子死死盯著那灘泥水。
渾身的力氣像被抽乾了，隻剩下不受控製的痙攣。
血玫瑰的無頭屍體剛剛被拖走。
地上那條暗紅色的血痕還冒著一絲熱氣，腥味直鑽鼻腔。
楚老爺子終於崩潰了。
他雙手死死摳著粗糙的柏油路麵，指甲全翻了蓋，滲出細密的血珠。
“砰！”
他把頭重重砸在泥水裡。
一下，兩下。
額頭磕破了皮，泥漿混著血水糊了滿臉。
“沈少……沈爺！”
楚老爺子的聲音淒厲得像個討飯的老鬼。
他不再自稱老夫。
“我錯了！楚家認栽！”
他雙手合十，舉在頭頂，不顧斷了的膝蓋，拚命往前挪。
“楚家在江城的所有財產、地皮、股份！一分不留，全給您！”
“我把楚氏集團雙手奉上！隻求您……”
他哽咽著，回頭看了一眼躺在擔架上、隻剩下進氣沒出氣的孫子。
“隻求您，留天闊一條狗命！留楚家一條香火啊！”
躺在變形擔架上的楚天闊，被爺爺的哭嚎聲震醒了。
他費力地撐開腫脹的眼皮。
看到那個曾經在江城一手遮天的爺爺，現在像條爛狗一樣跪在沈烈腳下磕頭。
楚天闊的心底防線徹底坍塌。
“沈烈……不，沈爺爺……”
楚天闊僅剩的左手無力地扒拉著鋁合金管。
眼淚鼻涕混著帶血的哈喇子，流進脖子裡。
“我錯了，五年前是我豬油蒙了心！”
他大口大口地喘氣，胸腔拉風箱一樣響。
“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以後滾出江城，再也不回來了！”
沈烈站在擔架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痛哭流涕的爺孫。
越野車的遠光燈打在他的後背上，在擔架上投下一片濃重的黑影。
正好把楚天闊整個人籠罩進去。
沈烈沒有接話。
他隻是微微低下頭，看著楚天闊那張因為恐懼和劇痛扭曲的臉。
“五年前。”
沈烈開了口，聲音平緩，像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報告。
“你買通蘇家人，在我的茶裡下了三倍的安眠藥。”
“把我塞進運豬的貨車底盤，拉到了北境邊境線。”
楚天闊渾身一哆嗦，左手死死抓著被血浸透的床單。
“你想讓我死。”
沈烈扯了扯嘴角，沒帶一絲笑意。
“但你選錯了地方。”
沈烈彎下腰，湊近楚天闊。
那股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直接蓋過了楚天闊身上的尿騷味。
“黑石死囚營。”
“零下四十度，沒有補給，沒有救援。”
“跟畜生搶吃的，跟死人搶衣服。”
沈烈盯著楚天闊的眼睛。
“你在江城會所裡玩女人的時候，我在冰原上生吃帶血的狼肉。”
楚天闊嚇得停止了呼吸。
眼球因為極度驚恐，幾乎要凸出眼眶。
“你覺得你們楚家在江城隻手遮天，很有力量？”
沈烈直起身。
目光掃過大院裡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黑幫小弟。
掃過那個被一槍爆頭的血玫瑰留下的血跡。
“你對北境的殘酷。”
“對真正的力量。”
“簡直一無所知。”
話音剛落。
沈烈伸出了右手。
寬大的手掌上布滿了老繭和刀疤。
沒有拿槍，也沒有用刀。
沈烈的右手，直接覆在了楚天闊的天靈蓋上。
五根粗壯的手指，像五根液壓鋼筋，死死扣住了他的頭骨。
“不……不要……”
楚天闊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微弱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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