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翻越雪山，初遇天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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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察連長那句“全是雪”，像一塊冰坨子，砸進了第九軍的宿營地裡。
剛剛點燃的篝火，都不那麼暖和了。
屋子裡，孔捷第一個跳了起來。
他幾步衝到門口，一把掀開簾子往西邊看。
天色已經黑透，什麼也看不見，隻有瘮人的冷風灌進來，吹得地圖嘩嘩作響。
“雪山？”
他轉過頭，看著李雲龍，嗓門都變了調，“啥樣的雪山？有多高？他娘的，咱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爬山的！”
沒人回答他。
丁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走到偵察連長麵前，又給他倒了碗熱水。
“再仔細說說，什麼情況？”
偵察連長捧著碗，手還在抖。
“政委，那山……一眼望不到頂，全是白的。山腳下就冷得邪乎，越往上走，氣都喘不上來。我們派了個班想上去探探路，走了不到半裡地，就有兩個弟兄一頭栽倒，嘴唇發紫，喊都喊不醒。”
屋子裡的空氣死一樣寂靜。
喘不上氣。
嘴唇發紫。
這幾個詞，比槍炮聲更讓人心裡發毛。
這是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敵人。
孔捷一屁股坐回板凳上，悶著頭不說話了。
他手底下的兵，都是莊稼漢出身，見過最高的山就是大別山。
雪？
很多人這輩子都沒見過。
“軍長……”丁偉看向李雲龍。
李雲龍正蹲在火盆邊，用一根木棍撥弄著裡麵的炭火。
火光映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沒理會丁偉，而是看著那個偵察連長。
“倒下的那兩個弟兄，帶回來了嗎？”
“帶……帶回來了。現在還在外麵，渾身冰涼，就是不醒。”
李雲龍站起身，把木棍扔進火裡。
“走，去看看。”
營地外麵，兩個年輕的戰士被平放在一張草席上。
他們的臉是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胸口沒有一絲起伏。
一個衛生員正拚命地按壓他們的胸口，滿頭大汗。
李雲龍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其中一個戰士的鼻息。
沒有。
他又把手伸進戰士的棉衣裡，按在胸口上。
一片冰涼，死寂。
衛生員還在徒勞地按著，帶著哭腔說：“軍長，不行啊……救不活了……”
李雲龍沒說話，緩緩站起身。
周圍圍了一圈戰士，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裡是恐懼和迷茫。
“軍長，這山……過不去了吧？”
一個老兵顫著聲音問。
李雲龍的目光從那個老兵臉上掃過，又掃過周圍一張張年輕而惶恐的臉。
他突然抬高了聲音。
“什麼叫過不去？”
“山就在那兒，不翻過去，難道還能長翅膀飛過去？”
他指著東邊的方向。
“後麵，胡宗南的飛機大炮正等著咱們。往前，是座雪山。你們選，是回去吃槍子兒，還是跟著老子往前走？”
沒人吭聲。
“都他娘的怕了？”
李雲龍罵道，“嘉陵江那麼寬的江麵，幾百挺機槍對著咱們掃，咱們不也過來了？現在不過是座山，就把你們的卵蛋給嚇掉了？”
他走到那兩具屍體旁，彎腰，親手把他們圓睜的雙眼合上。
“他們，是咱們第九軍最先倒在這條路上的弟兄。咱們不能讓他們白死。”
李雲龍直起身，看著所有人。
“傳我的命令。全軍分發辣椒、烈酒！把能禦寒的東西都給老子拿出來！”
“今天晚上，吃頓好的！都給老子睡足了！”
“明天天一亮，翻山！”
說完，他轉身就走，不再看任何人。
丁偉和孔捷跟在他身後，回了指揮部。
“老李，這麼搞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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