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雪山之殤，戰友長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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埡口上的風，依舊凜冽。
一個參謀哆哆嗦嗦地走到丁偉身邊，嘴唇發白，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政委……點……點清了……”
丁偉一把將紙拿了過來。
他隻看了一眼，手就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
李雲龍沒有回頭，依舊看著下方蜿蜒而上的隊伍。
“念。”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參謀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丁偉看向李雲龍的背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地開口。
“第九軍，應到兩萬一千三百四十二人。”
他停頓了一下，周圍呼嘯的風聲，在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實到……一萬八千七百一十五人。”
短短一天。
一座雪山。
兩千六百二十七個弟兄，永遠留在了那條蜿蜒的雪路上。
沒有槍聲，沒有炮火。
甚至沒有一聲像樣的告別。
他們隻是走著走著，就倒下了，變成雪地裡一個又一個不起眼的黑點，然後被白雪覆蓋。
孔捷一拳砸在旁邊的岩石上，手背瞬間血肉模糊。
“他娘的！”
他嘶吼著，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
“這叫什麼仗！這叫什麼仗！”
沒有人理他。
活下來的人，也都到了極限。
一個個東倒西歪地坐在雪地上，麻木地往嘴裡塞著冰冷的乾糧，眼神空洞。
沒有勝利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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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隻有一種被掏空了的疲憊和茫然。
“傳令下去。”
李雲龍終於轉過身，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像戴了一張鐵麵具。
“全軍脫帽。”
他自己先摘掉了那頂破舊的八角帽。
埡口上，所有還站著的，坐著的，還能動的紅軍戰士，都緩緩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寒風吹亂了他們油膩的頭發。
“向犧牲的弟兄們……默哀。”
李雲龍低下了頭。
沒有人哭出聲。
隻有風聲嗚咽，像在為那些年輕的亡魂送行。
三分鐘後。
“戴帽！”
李雲龍的聲音依舊平穩。
“我們沒有時間悲傷。”
“下山的路，一樣不好走。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出發！”
他第一個戴上帽子，轉身，拄著那把大刀，邁開了下山的步子。
隊伍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下山的路，並沒有比上山輕鬆多少。
陡峭，濕滑。
戰士們的體力都耗到了極限，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不斷有人腳下一滑，滾下山坡。
有的被戰友拉住，有的，就再也沒了聲息。
李雲龍的眼睛隻看著腳下的路。
他不敢回頭。
他怕一回頭，看到那些倒下的弟兄，自己也會忍不住倒下。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隊伍終於走出了雪線，看到了久違的樹林。
空氣不再那麼稀薄，也不再那麼寒冷。
隊伍在一個背風的山坳裡停下宿營。
篝火一堆堆地點燃。
戰士們圍在火邊，默默地烤著濕透的鞋子和衣服，誰也不說話。
李雲龍安排好崗哨，一個人脫離了隊伍，朝遠處一片更黑的林子裡走去。
“老李！”
丁偉喊了一聲。
李雲龍沒回頭，隻是擺了擺手。
丁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心裡莫名地一慌。
他想跟上去，又覺得不妥。
他了解李雲龍。
這個男人，習慣把所有事都自己扛著。
他走到孔捷身邊，孔捷正拿著一壺酒，一口一口地猛灌。
“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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