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饑餓與死亡，草地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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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雨一直沒停。
第二天雨成了毛毛細雨，天色依舊陰沉。
宿營的草甸上，橫七豎八躺著一夜沒睡安穩的戰士。
李雲龍第一個站起來。
身上的衣服濕了又乾，乾了又濕，黏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
他走到營地邊緣。
丁偉派出去的另外兩個偵察排，沒有回來。
不用問也知道，他們永遠留在了這片草地裡。
“清點人數，準備出發。”
李雲龍的聲音沙啞。
命令傳下去，隊伍開始騷動。
可這一次，有幾十個人，再也站不起來了。
他們不是陷進了泥潭。
隻是在濕冷的夜裡，在饑餓和疲憊中，睡著了，就再也沒有醒過來。
沒有哀嚎，沒有告別。
孔捷紅著眼圈，從一個僵硬的戰士懷裡，摸出半袋沒舍得吃的炒麵。
“他娘的……”
他把那半袋炒麵塞進另一個餓得眼冒金星的小戰士手裡，扭過頭去。
李雲龍麵無表情地走過去，挨個摘下犧牲戰士的姓名牌，放進自己胸口的口袋裡。
口袋越來越沉。
“出發。”
隊伍繼續向前。
第三天，第四天……
腳下的路沒有儘頭，眼前的景色也一成不變。
灰色的天，墨綠色的草，黑色的水窪。
空氣裡腐爛的氣味越來越濃，聞得人頭暈腦脹。
戰士們懷裡的炒麵，從一滿袋，變成半袋，又變成隻能捏出一點粉末的空袋子。
所有人的臉都開始浮腫，嘴唇乾裂，眼神呆滯。
隊伍裡沒了任何聲音，隻剩麻木的腳步。
第五天，所有人的炒麵都吃光了。
隊伍停了下來。
一萬多人，站在茫茫草地上。
“軍長，沒吃的了。”
一個營長走到李雲龍麵前，聲音乾澀。
李雲龍點了點頭。
他看著周圍一張張絕望的臉，開口道：“傳令下去，挖野菜，所有能看到的，不認識的，都給老子挖回來！”
戰士們像得了赦令，扔下槍，趴在地上，瘋狂地用手，用刺刀，去刨那些綠色的植物。
很快，各種奇形怪狀的野菜被收集起來。
沒有鍋，就用臉盆。
沒有柴，就幾個人圍成一圈擋風，點燃幾張珍貴的紙，升起一小撮火苗。
野菜混著泥水，煮成了一鍋綠色的糊糊。
一個戰士餓得受不了，抓起一把沒煮的野菜就往嘴裡塞。
剛嚼了兩下，他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著倒了下去。
“有毒！”
周圍的人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扔掉手裡的野菜。
李雲龍走過去，掰開那戰士的嘴，一股刺鼻的味道衝了出來。
他盯著地上那株開著紫色小花的植物，眼神冷得嚇人。
“告訴弟兄們，不認識的，開花的，都別碰！”
“吃了的，趕緊灌水，摳喉嚨催吐！”
一場混亂後，那個中毒的戰士雖被救了回來，但也去了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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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吃的，還是沒有。
隊伍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夜裡，李雲龍坐在自己的帳篷裡，聽著外麵戰士們因饑餓發出的呻吟。
丁偉走了進來。
“老李，有七八個戰士今天下午發高燒，現在人已經不行了。”
李雲龍看著油燈那點微弱的火光，沒說話。
“再這樣下去，不等走出草地，咱們就得全餓死在這兒。”
丁偉的聲音裡滿是無力。
李雲龍沉默了半晌，忽然站了起來。
他解下自己腰上那根用了好幾年的牛皮武裝帶。
“把警衛連的鍋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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