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分糧救人，軍長的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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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麵不多，用油紙包著，也就兩三口的分量。
這是李雲龍的命。
警衛連長王老根眼都紅了，一把按住李雲龍的手腕。
“軍長，使不得！這是你……”
他的話沒說完。
李雲龍沒看他，隻是抬起頭，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平靜地掃了他一眼。
王老根隻覺手腕一顫，竟是不自覺地鬆開了。
周圍一片死寂，隻有風雨聲。
所有人都看著，看著他們的軍長，看著那包比命還金貴的炒麵。
李雲龍小心地打開油紙，用手指撚起一點黃色的粉末。
風一吹，粉末就飄散了一些。
李雲龍的手很穩。
他把手指，湊到昏迷的小張那乾裂起皮的嘴邊。
王老根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哭腔。
“軍長，你都兩天沒吃東西了……讓我來……我……我還有半塊皮鞋底……”
李雲龍頭也沒回。
“我是軍長，”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風雨聲蓋過，“我能多扛一會兒。”
他把手指上的那點炒麵，小心地、一點一點地，塞進了小張的嘴裡。
然後是第二點。
第三點。
整個行軍隊列，不知何時已經完全停了下來。
幾百上千雙眼睛，就這麼在雨裡，在泥裡，在風裡，靜靜地看著。
沒人說話，沒人催促。
“噗嗤、噗嗤”的腳步聲停了，世界隻剩下雨打在破爛軍裝上的聲音。
孔捷站在十幾步外，嘴巴張了張，想罵娘，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他看著李雲龍的背影，看著他跪在泥水裡，看著他把那點最後的口糧喂給一個不一定能救活的兵。
孔捷轉過身，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
“他娘的這鬼天氣……”
他低聲咒罵著，聲音卻哽咽了。
丁偉就站在孔捷旁邊，他一動不動。
他看見了李雲龍的動作，聽見了李雲龍的話。
那一瞬間，丁偉腦子裡所有關於李雲龍的疑問，那些關於他如何知道沼澤、如何知道煮皮帶的猜測，都煙消雲散。
眼前這個跪在泥水裡，把自己的命分給別人的男人。
這才是他和孔捷，和這一萬多號人，願意跟著他走進這片地獄的原因。
不是因為他能贏。
而是因為他肯把自己的命，輸給手底下的任何一個弟兄。
李雲龍喂完了最後一點炒麵。
他把那張空空的油紙，仔細地疊好，又放回了懷裡。
好像那裡麵還裝著什麼寶貝。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爛泥。
“王老根。”
“到！”
“找兩個身子骨還算硬朗的，架著他走。到了宿營地，給他灌薑湯。”
“是！”
“還有，”李雲龍看著小張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讓他活下來。”
“是！”
王老根的眼淚，混著雨水，流了滿臉。
李雲龍不再看任何人，轉身，拿起那根磨得發亮的木棍，繼續往前探路。
“都他娘的愣著乾什麼！等死啊！”
“出發！”
他的吼聲嘶啞粗糲，劃破了草地的死寂。
隊伍，又開始蠕動起來。
隻是這一次，氣氛不一樣了。
沒有人再呻吟，沒有人再叫苦。
所有人都沉默著，默默地收緊了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握緊了手裡的槍和木棍，一步一步，踩著前麵人的腳印，往前走。
他們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絕望。
那裡麵，重新燃起了一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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