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半磨刀,暗藏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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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磨刀的“嚓嚓”聲停了。
李雲龍沒有回頭。
借著屋頂破洞漏下的月光,他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瘦高的年輕人,年紀和他這具身體差不多。
對方身上穿的,也是打滿補丁的衣服。
是鄰居王嬸的兒子,王老根。
王老根手裡端著個豁了口的破碗,碗裡是半碗稀湯。
那湯水清得能照出人影。
他顯然是被這磨刀聲驚醒了,又怕又好奇,不敢進來,隻在門口探頭探腦。
“雲龍哥,大半夜的,你這是……”王老根的聲音裡帶著哆嗦。
大半夜不睡覺,躲在屋裡磨刀,這場景確實瘮人。
李雲龍轉過頭,臉上沒什麼表情,把手裡的柴刀舉起來晃了晃。
“破刀磨快點,明天殺雞。”
他說得輕描淡寫。
“殺……殺雞?”
王老根愣住了,眼睛瞬間瞪大,“哪……哪來的雞?”
在七裡坪這地方,誰家有隻下蛋的母雞,都跟祖宗一樣供著,比人還金貴。
掉根雞毛都心疼半天,更別提殺了吃肉。
李雲龍家都揭不開鍋了,哪來的雞?
李雲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裡顯得有些森然。
“到時候就有了。”
他沒再解釋,低下頭,繼續磨著那把破柴刀。
“嚓……嚓……嚓……”
聲音再次響起,一下一下,敲得王老根心頭發緊。
他看著李雲龍的側臉,總感覺現在的雲龍哥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李雲龍,窮,但老實,見了地主管家,話都不敢大聲說。
可今天下午的事,王嬸都跟他說了,李雲龍敢跟王二狗定下三天之約。
現在又大半夜地磨刀,說要殺雞。
王老根覺得,雲龍哥從山上摔下來,怕不是把膽子給摔大了。
又或者是……把腦子給摔壞了。
他端著碗,猶豫了許久,還是走了進來,把碗遞到李雲龍麵前。
“雲龍哥,俺娘讓我給你送點湯水,你……你喝點吧。”
李雲龍停下動作,看了一眼那碗清湯,又看看王老根。
這碗湯,恐怕就是王家全部的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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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接,隻說:“端回去吧,我不餓。”
“可……”
“讓你端回去就端回去,哪那麼多廢話。”
李雲龍語氣不重,卻有股不許人反駁的勁兒。
王老根被他噎得說不出話,隻好默默把碗收了回去。
他想勸雲龍哥別乾傻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現在的雲龍哥,眼神裡有種他說不出的東西。
“雲龍哥,那你……早點歇著。”
王老根小聲說了一句,端著碗,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茅屋裡又隻剩下李雲龍一個人。
他將柴刀磨得差不多了,用手指在刀刃上輕輕一彈。
刀身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寒光一閃。
殺雞?
他心裡冷笑。
這世道,人不如雞。
劉扒皮、王二狗那些東西,在他眼裡,連雞都不如。
但他不能現在動手。
殺了他們,痛快一時,可然後呢?
官府一來,他就是個暴徒,自己死不足惜,還會連累王嬸一家。
革命不是請客吃飯,更不是快意恩仇。
他前世是團長,帶的是兵,打的是仗。
他最清楚,沒有組織,沒有紀律,沒有根據地,單槍匹馬的勇武,屁用沒有。
李雲龍把柴刀放到一邊,脫掉破爛的上衣,露出一副瘦得隻剩排骨的身體。
太弱了。
這身子骨,一陣風都能吹倒。
別說打仗,就是跟王二狗那種惡奴單挑,都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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