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集市風波，初識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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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王老根就醒了，心裡七上八下的。
今天是第三天，王二狗給的最後期限。
他推開門，看見李雲龍已經在院子裡忙活了。
李雲龍正把那把從鐵匠鋪換來的鐮刀，牢牢地綁在一根長竹竿的頂端。
鐮刀的內刃雪亮，這麼一綁，活脫脫就是一把簡陋的長柄大刀。
“雲龍哥，你……你這是要乾啥？”
王老根的聲音有點發顫。
李雲龍手上的動作沒停，繼續用鐵釘加固連接處。
“防身用的。”
“防……防王二狗？”
“不光防他。”
李雲龍把做好的長家夥靠在牆邊，拍了拍手。
“這世道，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咱們不多長個心眼，活該被人生吞活剝了。”
“走，去鎮上。”
王老根看著那把怪模怪樣的“武器”，又看看李雲龍平靜的臉，心裡更沒底了。
他總覺得，雲龍哥今天去鎮上，不隻是賣東西那麼簡單。
兩人挑著新編好的竹器，再次來到七裡坪。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還好。
有了頭一天的口碑，加上李雲龍編的那些小巧的針線笸籮和提籃確實是獨一份，攤子一擺開，就圍上不少人。
“小哥，這笸籮給我來一個，換十斤紅薯乾。”
“我要這個大篩子，拿一袋豆子跟你換！”
王老根手忙腳亂地收糧、拿貨，臉上樂開了花。
他時不時看一眼李雲雲龍，發現雲龍哥雖然也在應付客人，但眼神總是不著痕跡地往街對麵的一個茶攤上瞟。
那茶攤搭著個破舊的油布棚子，幾個穿著短褂的苦哈哈正坐著喝最便宜的粗茶。
隻有一個男人不同。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灰色長衫，戴著頂帽子，看起來像個落魄的教書先生。
王老根心裡嘀咕，一個窮教書的，有啥好看的？
李雲龍的心思卻全在那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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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特種兵，觀察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他從一進鎮子就在觀察。
這個穿長衫的男人，坐姿很直，喝茶的時候眼觀六路，手指習慣性地在桌上輕輕敲擊，像是在打什麼節拍。
這不像個教書的，更像個……軍人。
而且，他身邊圍著的幾個農民，看似在閒聊，但身體都微微向他傾斜，神情專注，是在聽他說話。
這不是普通的閒聊。
這是在開會。
李雲龍一邊跟一個大嬸為了一斤糙米能不能換一個小竹簍討價還價，一邊用餘光死死鎖定著目標。
就在這時，那個長衫男人從懷裡掏出幾張薄薄的紙，飛快地塞給了其中一個農民。
那農民接過紙，手抖了一下，迅速揣進懷裡，然後緊張地四下張望。
一張紙從他袖口滑了出來，掉在地上，被風吹得翻了個個兒。
李雲龍的視線瞬間凝固。
雖然離得遠，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紙上，用紅色的油墨印著幾個字——打倒土豪劣紳！
找到了。
李雲龍心頭猛地一震。
他娘的，終於找到了！
這就是組織！
這就是他要找的星星之火！
一股熱意直衝腦門，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抓住那個男人的手，大喊一聲“同誌”！
但他忍住了。
他強迫自己把視線挪開，低下頭，繼續整理麵前的竹筐。
他的手很穩，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中帶著點狡黠的莊稼漢表情。
可他的腦子裡，已經翻江倒海。
不能衝動。
現在是1927年，白色恐怖最嚴重的時候。
自己身份不明，貿然上去，隻會被當成特務。
況且，對方連一張傳單都發得如此小心，說明紀律極嚴，絕不會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
他默默記下了那個長衫男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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