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封密信，起義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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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李雲龍躲在後山的山洞裡，就著一小堆即將熄滅的炭火，翻看秦守義給的那本《共產主義ABC》。
冊子上的字，他都認識。
可他看得格外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心裡過。
他不是在學道理。
他是在琢磨，寫這些道理的人，是怎麼把話說進泥腿子心窩裡的。
這些話，將來他也要說，而且要用自己的土話，說得比這冊子上還透徹。
洞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李雲龍耳朵一動，手已經摸到了身邊的三棱梭鏢。
他沒出聲，隻是側過身，盯著洞口那片被月光映得發白的灌木叢。
“是我。”
秦守義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壓得很低。
李雲龍鬆開梭鏢，站起身，撥開洞口的灌木。
秦守義閃身進來，臉色在昏暗的火光下，顯得格外凝重。
他沒帶那頂標誌性的帽子，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
“出事了？”
李雲龍問。
“是大事。”
秦守義沒有坐下，他看了一眼洞外的夜色，又回頭看著李雲龍，眼神裡有種壓不住的火苗在跳。
“縣委傳下來話了。”
他的聲音發緊。
“讓各鄉的農民自衛軍，都做好準備。最近，要有大行動。”
李雲龍的心，猛地一跳。
來了。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一串數字：1927年11月13日。
黃麻起義。
他算了一下日子。
現在是十月底，離那天，也就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他的臉上，卻適時地流露出一股混雜著震驚和狂喜的激動。
他一把抓住秦守義的胳膊，聲音都有些抖。
“秦先生！真的？咱們……咱們終於要動手了？”
“快了。”
秦守義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想讓他冷靜下來，可他自己的手也在抖，“具體時間還沒定下來，但命令隨時可能下來。上頭的意思是，讓咱們這幾天，把隊伍拉起來，把家夥都磨利索了。”
“他娘的！總算能跟那幫狗日的真刀真槍乾一場了！”
李雲龍一拳砸在旁邊的土牆上，震下來一片塵土。
他表現得像個熱血衝昏了頭的愣頭青，可他的腦子，卻在這一瞬間冷靜得嚇人。
不到一個月。
時間太緊了。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自己手裡的家底。
人：七裡坪自衛隊第一小隊，算上自己和王老根他們，攏共十五個人。
都是窮哈哈出身，有股子狠勁，但沒見過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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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十五根三棱梭鏢。
趙大柱的手藝是好，可這玩意兒，說到底還是冷兵器。
訓練：練了幾天隊列和拚刺，會用鼻子喘氣了，僅此而已。
糧食：靠王老根賣竹器換的那點雜糧，一天兩頓稀的，都撐不了幾天。
這副家當，去跟地主家的家丁乾一架，出其不意或許能占點便宜。
可要是去打起義……
他前世帶的兵，哪怕是新兵蛋子，三個月的訓練下來，拉出去也是一頭狼。
可現在這支隊伍，連羊都算不上，頂多算一群剛學會頂角的羊羔子。
不行。
這麼上去，純粹是拿人命往裡填。
李雲龍心裡的那股興奮，迅速被一股巨大的緊迫感取代。
他臉上的狂熱慢慢退去，換上了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秦先生，”他蹲了下來，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咱們就靠這些竹竿子，去跟保安團的快利槍乾？”
“我不是怕死。爛命一條，跟劉扒皮他們換了，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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