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搞槍！民團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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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守義端著茶碗的手，就那麼停在了半空。
他盯著李雲龍，眼神裡全是驚疑，甚至覺得有些荒唐。
端了民團？
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那是官府承認的地方武裝，手裡有十幾條貨真價實的槍。
他們這群泥腿子，手裡隻有幾根剛打了鐵頭的竹竿子，就想去老虎嘴裡拔牙？
“雲龍同誌，”秦守義放下茶碗，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幾分，“這不是開玩笑的。主動攻擊民團，就是跟官府撕破臉，會把咱們的計劃全部暴露。”
他覺得有必要給這個膽大包天的年輕人潑一盆冷水。
革命不是憑著一腔熱血胡來，紀律和保密是第一位的。
李雲龍的臉上，卻看不出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秦先生，我沒想硬打。”
他往秦守義那邊湊了湊，桌子底下，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對方的腳，“我是說……偷。”
“偷？”
“對，偷。”
李雲龍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錢家灣那個錢彪，我打聽過了。他爹是前清的秀才，後來放印子錢發的家。這個錢彪，抽大煙，玩女人，就是個草包。手下那十幾號人，也不是什麼好鳥，都是鎮上的地痞無賴，平時欺負老百姓一個比一個橫，真遇上事，跑得比誰都快。”
秦守義沒說話，隻是聽著。
他發現，李雲龍在說這些的時候，條理異常清晰，一點都不像個沒讀過書的莊稼漢。
“咱們不能穿著自衛軍的衣服去，也不能大張旗鼓地去。”
李雲龍繼續說，“就裝成普通的毛賊，夜裡摸進去，把槍偷出來。神不知鬼不覺的，就算錢彪丟了槍，他也不敢聲張。”
“為什麼不敢？”
“他一個民團團總，連自己的槍都看不住，傳出去他還有臉在七裡坪混？縣裡怪罪下來，他吃不了兜著走。他隻會打掉牙往肚裡咽，偷偷摸摸去買新槍，把這事壓下去。”
秦守義的心跳快了幾分。
李雲龍說的這些，句句都在理。
他不是在說夢話，他是在分析人心，在做一個切實可行的計劃。
這個李雲龍……秦守義心裡再次泛起那種奇怪的感覺。
他看著普普通通，可腦子裡裝的東西，卻讓人心驚。
“你有幾成把握？”
秦守義問。
“現在一成都沒有。”
李雲龍答得光棍，“所以得先去看看。下個月初三是錢家灣的集日，人多眼雜，正好去摸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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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摸？”
“我帶上王老根，挑著筐子去賣。攤子就擺在他們民團大院的對麵。從早到晚，他們有多少人，什麼時候換崗，什麼時候吃飯，一天下來，看得清清楚楚。”
李雲龍說得輕描淡寫。
“再讓趙大柱去附近轉轉，他塊頭大，就說找活乾，能靠近了看看院牆有多高，後門結不結實。”
秦守義徹底沉默了。
這套東西，縣委的培訓材料裡倒是有，可那是教給乾部的。
從一個莊稼漢嘴裡說出來，卻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這李雲龍……到底是什麼人？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許久，秦守義才開口，神情無比嚴肅，“我必須馬上向縣委彙報。在接到命令之前，你，還有你的隊員，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我懂，秦先生。”
李雲龍咧嘴一笑，又變回了那個憨厚的莊稼漢，“咱們是革命的隊伍，得聽組織的話。”
秦守義沒再多留，匆匆付了茶錢，消失在人群裡。
他得立刻把這個驚人的計劃寫成報告。
在報告的結尾，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加上了一句自己的判斷：李雲龍此人，膽大心細，可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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