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攻打南門，第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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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殺”字，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死寂的池塘。
緊接著，是成千上萬塊石頭。
“殺！”
“衝啊！”
黑壓壓的人群動了。
三千多名拿著各式武器的農民，朝著黃安縣城那灰黑色的輪廓，發起了衝鋒。
火把已經熄滅，天色未明，衝在最前麵的人，隻能借著天邊那點微弱的魚肚白，辨認方向。
李雲龍拎著柴刀，混在人群裡。
他沒有跑在最前麵，也沒有落在最後麵。
他把第一小隊的八個槍手安排在了隊伍的兩翼，自己則帶著王老根和趙大柱，夾在隊伍中間。
他跑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同時用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越來越近的城牆。
王老根緊跟在他身邊，雙手抱著梭鏢，胸膛劇烈地起伏。
他嘴裡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裡凝成一團。
他不是累，是緊張。
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地跳，那聲音比周圍的喊殺聲還響。
突然。
“砰！”
城牆上，一團火光爆開。
一顆子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從李雲龍頭頂飛了過去。
李雲龍的身體下意識地矮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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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鋒的人群，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緊接著，城牆上爆開更多的火光。
“砰！砰砰！”
槍聲變得密集起來。
一個衝在王老根前麵的漢子，正張著嘴大喊，胸口突然爆開一團血霧。
他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大力狠狠推了一把，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倒下的時候，眼睛還瞪得大大的，嘴裡的那聲“殺”還沒喊完。
“啊！”
王老根驚叫一聲，腳下一軟，險些摔倒。
血腥味混雜著硝煙味，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鑽進他的鼻子裡。
“趴下！”
李雲龍一把將他按倒在地，自己也順勢一個翻滾，躲到了一處凸起的土坡後麵。
趙大柱幾乎在同時撲了過來，他那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擋在了兩人側麵。
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打在後麵的泥地裡，濺起一蓬蓬的土。
衝鋒的隊伍亂了。
前麵的人想往後退，後麵的人還在往前湧，兩股人流撞在一起，人擠人，人踩人。
城牆上的守軍居高臨下，從射擊孔裡伸出槍口，一槍一個，打得輕鬆愜意。
“他娘的！”
王鐵山也趴在不遠處，他看著自己的隊員成片倒下，眼睛都紅了。
他抓起一把土，狠狠地砸在地上。
“這仗怎麼打！”
李雲龍沒說話。
他死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隻有一雙眼睛，像鷹一樣，飛快地掃視著整個戰場。
他的腦子，在這一刻冷靜得嚇人。
敵人，一個營的正規軍，加上民團，總共也就幾百號人。
槍聲聽著亂，但並不密集，說明機槍很少，甚至沒有。
都是些老掉牙的漢陽造或者更差的土槍。
城牆不高，也就三米多，可上麵有射擊孔。
正麵衝鋒，就是拿人命去填。
他的目光順著城牆的牆根，一點點地移動。
牆根下，因為視線阻擋，有一條天然的火力死角。
他的視線繼續延伸。
在距離他們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南門東側的城牆，有一處明顯的破損。
那裡原本應該是一個小號的排水渠，年久失修，磚石塌陷，形成了一個不大的缺口。
缺口離地麵還有一米多高，但下麵堆著不少碎石，隻要爬上去，就能翻上城牆。
一個完整的攻擊路線，瞬間在他腦海裡成型。
“都別動！”
他低聲對自己小隊的幾個人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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